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杜甫的诗歌《登高》,看一看沉郁顿挫的人生注脚。在唐诗的大数据统计中,大家猜猜看,《全唐诗》里写到最多的季节是什么?用到最多的词语是哪一个?写到最多的场景是什么?写到最多的颜色又是什么?写到最多的情绪是什么?老师来公布答案。《全唐诗》中5万多首诗歌,写到最多的季节是秋,写到最多的词语是“不”,当然也含“无”,所以有人开玩笑说,唐人最爱说“不”。写到最多的场景是江边,写到最多的颜色是白,写到最多的情绪是孤独。今天我们要学习的《登高》,以上因素都具备,它是一个经典篇目。那么如何认识它?它又经典在哪里?明代胡应麟在《诗薮》中说,“风急天高”一章五十六字,如海底珊瑚,瘦劲难名,深沉莫测,而力量万钧。通章章法、句法、字法,前无昔人,后无来学。然此诗自当为古今七律第一,不必为唐人七言律第一也。胡应麟给了极高的评价,说这是古今七律之第一。元代人又说,此诗无一句不惊奇,句中无一字不惊奇。那我们用什么方法来学习?今天老师要带着大家学习一种“注”的方法。
注解大家都熟悉,读古诗、读文言文都要依托书下注解,那我们能不能自主学习,为杜甫的《登高》做注呢?杜诗是文学经典,历史上曾出现“千家注杜”的盛况,虽有些夸张,但也能看出对杜诗的尊崇和热爱。从宋代到明代、清代,注杜从未停止。像王思任的《杜臆》、浦起龙《读杜心解》、杨伦《杜诗镜铨》、钱谦益《钱注杜诗》、仇兆鳌《杜诗详注》。由此可见,每个时代的知识分子都为杜诗写下了属于自己的注解。
经典作品要经得住时间检验,在时间长河中,经典就是不断被后人试读,作出属于不同时代的注讲,在这个过程中,赋予作品经典性,使其永远鲜活,永远具有时代意义。可以看出,“注”是一种阅读方式,更是一种传承文化的方式。所以今天我们想走进伟大作家的心灵,也用这种学习方式——“注”杜诗,这是我们的学习任务。老师具体解释一下,请大家为下一届同学学习杜甫《登高》提供一份注释较为全面的学习资料。过去的语文学习中,我们不断使用注释的方法,可以说注释是我们走进陌生文本的拐杖。今天学习《登高》,为下届同学提供详实的注释文本,这是我们今天的整体学习任务,这个学习任务将由三个学习活动完成。
我们先看活动一,活动一是核心,请你仿照课本中已有的注释,与所在小组同学讨论合作,另外选择首联和颔联中书下没注过的词语为其作注。这个活动由两部分构成,我们先看书下都注释了哪些词语,注释是怎么回事。在前两联中,书下注释了这些词语,“鸟飞回”,放到整首诗中,为了押韵可读成“鸟飞徊”,注:鸟在疾风中飞舞盘旋;“落木”,注:落叶;“萧萧”,注:草木摇落的样子。我们先来看看注释的特点,聪明的同学不难发现,注释首先是帮你释义,比如“鸟飞回”不是望文生义的鸟飞回来的意思,而是鸟在疾风中飞舞盘旋、飞来飞去的样子。首先要明确正确含义,“落木”也是如此,它告诉你是落叶,而不是从山上滚落的砍伐的树木。除此之外,这样的注释除了明确正确含义,还带给我们什么启示?请大家打开学习任务单,老师提供了相关支架。我们先看“落木”,这是林庚先生在《唐诗综论》中的一篇文章《说“木叶”》里提到的。林庚先生说,“木”很容易让人想到树干,所以“木”有暗示颜色性。那么为什么用“木”不用“树”?“木”比“树”更单纯,仿佛本身就含有落叶的因素。在“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中,“树”似乎更接近“木”,带着干枯、失去水分的特质,而“木”与“叶”结合,疏朗与繁密交织。“木叶”与“树叶”虽一字之差,但在概念上相去无几,到了艺术形象领域,差别几乎是一字千里。
看完这个,我们明白一个道理,要注好一个字,不仅取决于字义正确,更要揭示出字背后的情、理。一个“落木”,正确注为落叶,能引发我们对这种表述背后的思考,再把思考带回诗歌理解中。所谓“无边落木萧萧下”,“落木”和“萧萧”配合使用,就有意味了。聪明的同学们,你能否仿照这种方法,再选择词语做注释呢?比如有同学说,想注“猿啸哀”,这个“啸”就很好。注“啸”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对比阅读的方法,我们小时候学过李白的《早发白帝城》,“两岸猿声啼不住”。李白为什么用“啼”,而杜甫此处用“啸”呢?猿“啼”带着灵动自由之感,展现生命的欢脱,衬托李白当时疏朗的心情。“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个“啼”字清脆响亮。
而“啸”是什么呢?“啸”是猿鸣,但这样解释还不够。请看学习任务单,老师给出支架,古人在什么情况下用“啸”?比如王维说,“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苏轼说,“何妨吟啸且徐行”。岳飞的壮怀激烈之情,尽在“仰天长啸”中。所以“风急天高猿啸哀”的“猿啸”,带着深沉的吼唱之感,仿佛与风声交织,在高渺空中回响,带给人悲凉之感。
而一个“哀”字,“风急天高猿啸哀”。古人评价,把哀情直唱出去,蓄积内心的情感,一个字得以释放,首句叫“高唱入云”,“哀”字激活了整个诗句,这是注“啸”字得到的启示。比如有同学说,注“无边”和“不尽”。为什么呢?刚才提到,《全唐诗》5万多首诗中,有26000多首都用到“不”字。唐人最爱说“不”。而“无”和“不”,在老杜诗中,“无边落木萧萧下”,凄凉的落叶无边无际。登高所见本是空阔之景,再有纵向的落叶,空间变换而凄凉无边,又与内在心情相应,这是一种衰飒。长江奔流代表时间推移,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是流不尽、停不住的,与诗人内心的凄凉和衰老形成鲜明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