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统编教材必修上第二单元“劳动光荣”中的单元写作课——“我为劳动者风采”。上一节课,我们学习了如何选取典型事例。其实在写人记叙文中,与典型事例同样重要的,是真实感人的细节。比如在地铁上,上下班的民工担心自己的工作服太脏,有座位也不肯坐;病房门口,小患者出院后向护士阿姨鞠躬致敬。相较于一个完整的事件,有时候这些细节反而更能触动我们的心灵,给我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因此,我们要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节,并对这些细节展开生动鲜活的描写。
要学会描写这些细节,我们首先要知道什么是细节。现在请同学们阅读学习任务单上任务一的三个文段,比较它们的不同,并分析原因。
先来看第一个文段:“他有一头花白的头发,有一张瘦削的脸庞,脸上是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身上是破破烂烂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十分悲惨。”在这个片段里,高频率出现“有”“是”这样的字样,它更像是叙述,而不是描写。那么什么是描写呢?“描”指描绘,“写”指摹写,这个词原本源于绘画,运用到文学写作中,指的是用生动形象的语言文字,把表述对象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地表现出来。不同于叙述的简单记录,描写追求的是事物的逼真传神。
好,我们来看第二个文段:“他现在是彻底落魄了,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瘦骨嶙峋,先前红润的脸庞如今变成了灰黄,皱纹深刻在脸上,眼睛黯淡无神,嘴唇因长期皲裂脱皮已经结痂。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袄子,内里灰黑的棉絮在寒风中不时翻飞出来,似在极力逃脱自己悲惨的命运。他脊背弯曲,仿佛背着一座移不开的小山,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手黝黑粗糙干枯,手背上是深深的裂纹,如松树皮一般。脚下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鞋帮早已不见了,露出黢黑的后脚跟不见一丝血色。我真没想到,几年没见,他竟如此悲惨了。”
这个文段相较于上一个文段,句式更加灵活,读起来稍显连贯自然,而且增加了拟人、比喻等修辞手法,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立体生动。但是这个文段从头发写起,写到脸庞、皱纹、嘴唇,面部写全后,接着写穿着、脊背、手、脚,方方面面都写到了,有“寻人启事”的味道。这里我们要进一步思考,描写得很细就是细节描写了吗?到底什么才能算是细节呢?
我们来看第三个文段:“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这个文段是鲁迅《祝福》中主人公祥林嫂第一次出场时的描写。这段描写笔墨明显比上一段少,但人物却更加鲜活。鲁迅没有对祥林嫂进行面面俱到的细致刻画,而是只选取了发色、脸庞、眼神,还有竹篮、竹竿等具有标志性的物件加以勾画。最关键的是,鲁迅捕捉到了一个细节——祥林嫂的眼睛。文段中写“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这里用的是“轮”字,而不是我们常用的“转”。“转”可以是任意方向的转动,显得眼睛更加生动灵动,比如我们常说“眼波流转”;而“轮”只能是绕着一个固定的轨迹运动,更显得呆滞,没有生气。再加上前面“间或”这个副词的修饰,表明祥林嫂只是偶尔按一定方向动一下眼珠,凸显出她彻底崩溃、极度悲哀、绝望至极的神情状态,这就是细节描写。
好了,通过比较这三个文段,我们应该知道什么是细节了。细节是指生活中的细微而又具体的典型情节。真正具有文学意义的细节,应对人物的性格特征、精神品质有高度的概括性。对这些细节进行生动形象的描绘,就是细节描写。好的细节描写可以一当十、以小见大、画龙点睛,在一举手、一投足、一蹙眉、一微笑之中,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性格的人物形象就展现在我们眼前。正所谓“借一斑略知全貌,以一目尽传精神”,细节描写的魅力就在于此。
我们已经了解了什么是细节,那么应该在哪些地方展开细节描写呢?现在请大家阅读学习任务清单任务2中的这篇学生事例。这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小山村遭受严重暴风雪袭击,信号塔被狂风吹倒,孩子们无法接收网课信号,有的孩子只好冒着风雪坐在山头。这个情景牵动了村支书的心,在给镇电力局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后,村支书只好冒着风雪出山前去求援。阅读这个故事时,请大家思考,这篇文章有哪些地方需要补入细节?为什么?
相信大家思考后已有答案。我们来看这篇文章:“凡人微光,当知识的阳光终于照进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老刘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地。老刘是这个小山村的书记,这几天突发暴风雪,村子里唯一一座信号塔没能经得住风雪的考验,倒在了山坡上。所幸没伤到人,可是没有信号塔,就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大人还好说,就是苦了孩子。一想到这,老刘羞愧得无地自容,说什么也待不下去了,抓起帽子就径直往风雪中走去。”
这段叙事清晰地交代了老刘出山求援的原因,但读起来难以触动我们。我们常说“最是细处能动情”,老刘为什么羞愧?为什么羞愧到无地自容?前面说“一想到这”,老刘想到了什么?还有“大人还好说,就是苦了孩子”,孩子是怎么受苦的呢?这里是不是有必要补入一处细节描写?如果没有,读来是不是平淡得像记流水账?所以,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我们写作时需要捕捉人物的动情点,在动情点展开细节描写。
同样道理,我们再来看文章倒数第二段。老刘出山求援成功后,一行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村。电工们抄家伙鼓捣了一会儿,终于修好了信号塔。老刘鼻子一酸,谢过电工们,正准备回家休整,这时山顶上的孩子们陆续冲下来,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嚷着:“刘大爷,谢谢您,谢谢刘大爷!”老刘一张老脸上飞起两片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谢谢您给我们带回了信号,您就是那座高高的信号塔,光芒万丈!”老刘的眼泪夺眶而出,“就这么一句话,再苦再累也值了。”
在这一段里,电工修好信号塔后,老刘为什么鼻子一酸?细细分析,老刘的心情很复杂,有对电工冒着危险前来援助的感激,有对孩子们久处山顶被暴风雪折磨的心疼,有对孩子们终于收到信号的快慰,或许还有对自己年迈无力、能力有限的感慨。但这里“鼻子一酸”紧接上“终于修好了信号塔”,情感转变有些突兀。还是那句话,“最是细处能动人”,这里是不是也应该补入一处细节描写,使情感转变更自然合理呢?
好了,我们知道文章的动情处需要细节描写,还有哪些地方也需要呢?我们再来看文章中间部分。老刘是如何出山的?本就崎岖的山路,在冰雪覆盖下变得更为艰险。不知走了多久,他走出山区,看到了远方的小白楼,灌了铅似的双腿又有了力量,他加快了脚步,总算到了镇电力局。说明情况后,还没等老刘歇口气,电工却说得等两天,大雪封路了,过不去。老刘急得直跺脚:“势不容缓,我走都走过来了!”电工一听,惊得愣了一下:“同志,你的腿脚怎样?”老刘一听,顿时发现双腿麻木得没知觉了。电工看着老刘着急的样子,改口道:“我跟你去。”
这篇文章主题是讴歌老刘心系百姓、一心为民的伟大情怀,小作者选取老刘在暴风雪中徒步出村求援的事例刻画人物形象,选材很典型。但由于缺乏必要的细节描写,人物形象和主题表达被大大削弱。山路崎岖,又有冰雪覆盖,年轻力壮的电工都说过不去,年迈的老刘是怎么走过来的?他遇到了怎样的困难?又是如何克服的?“不知走了多久”,路途遥远,老刘凭着怎样的信念走出山区?最后电工原来说不去,怎么又改口说去了?电工是怎么被感化的?这一切若缺少鲜明生动的细节描写,我们就无法切身感受到老刘身上不畏艰险、坚忍不拔、一心为民的大我精神。而这里恰恰是文章的重头戏,所以,除了动情处,凸显人物形象和主题的关键处,我们也需要细节描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