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大家好,欢迎大家再一次回到《紫藤萝瀑布》的课堂。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课时——品味藤萝的情。上一节课给大家留下了三个课前任务,请大家思考:第一,这么美的紫藤萝花,为什么作者要花这么大的比例去写它强烈的生命力?第二,是所有的紫藤萝都有这么强烈的生命力吗?第三,作者通过紫藤萝联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作者借紫藤萝在写些什么?
在我们常见的写景状物散文中,拟人化景物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手法。比如朱自清在《春》里写小草:“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表达了对万物复苏时小草悄然生长的情境描绘,也传递出对春天到来的喜悦之情。但并不是每一个拟人化所表现出的生命力特质都是一样的。
请同学们看这三个文段。前两个都出自《紫藤萝瀑布》,是宗璞笔下的紫藤萝。三个文段都运用了拟人,写的都是藤萝,但它们的生命力相同吗?
比如文章第六段:“每一朵盛开的花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张满了的帆,帆下带着尖底的舱,船舱鼓鼓的,又像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就要绽开似的。”
又比如作者在写十多年前家门外也曾有过的一大株紫藤萝时,也用了拟人:“它依傍着一株枯槐,爬得很高,但花朵从来都稀落,东一穗西一串,伶仃地挂在树梢,好像在试探什么,后来索性连那伶仃的花串也没有了。”
同样是清华园,季羡林在《幽径悲剧》中却写了这样一株枯藤:“古藤那一段原来凌空的虬干忽然成了吊死鬼,下面被人砍断,只留下上段悬在空中,在风中摇曳。它们仿佛成了失了母亲的孤儿,不久就会微笑不下去,连痛哭也没有了地方了。”
三棵藤萝,都有着极强的个性魅力,也都极具特色。但作者“不由停住了脚步”的,是哪一株藤萝?
生:是第一段描写的藤萝。
师:很好。那么它们之间的“人”,它们所体现的生命力,是否属于同一种特质呢?前面的藤萝,作者用了大量动词——我们上一节课已经分析过——那是一种蓬勃的、旺盛的、如同孩子般自然生长的强烈生命力。它们“高喊着我在开花”“嚷嚷着我在开花”。而十年前的紫藤萝,却是微弱的、求助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生命力。到了季羡林的《幽径悲剧》里,那就更不同了:那是一株死亡的、绝望的、压抑的、让人恨不得快步离开、闭目不视的枯藤。
是因为景不同吗?不,我想最终的根源应该是情不同。这三株藤萝同样是藤萝,但作者的感情完全不一样。优秀的散文作家能够用语言精准捕捉细微的感觉和知觉,能够贴切传达丰富而细腻的人生经验。
那么,作者宗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呢?紫藤萝花很美,但作者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比例去写它强烈的生命力?文章中有一句委婉交代了作者当下境遇的句子,大家能找到吗?
生:是这一段:“流着它带走了这些时一直压在我心上的关于生死的疑惑,关于疾病的痛楚。我浸在这繁密的花朵的光辉中,别的一切暂时都不存在,有的只是精神的宁静和生的喜悦。”
师:没错,“关于生死的疑惑,关于疾病的痛楚”。接下来,我们要补充两则背景资料。
本文写于1982年。文章中提到的“十多年前”,其实正是那个特殊时期。当时中国被极左论调笼罩,一大株紫藤萝被拆掉,理由是“花就等同于生活腐败”。而宗璞一家在运动中深受迫害,父亲冯友兰受到各种不公正待遇,后来慈母撒手人寰。本文写作之时,又正值宗璞唯一的弟弟不幸身患绝症。小弟是作者最钟爱的弟弟,也是老父亲最器重的儿子。
宗璞在间断叙述了小弟弟生前身后之事后,写下了这样的话:“那一段焦急的悲痛的日子里,我不忍写,也不能写。每一念及,便泪下如绠,纸上是一片模糊。”
所以,所谓“生死的疑惑”“疾病的痛楚”,让作者当时的内心充满了困苦。而伫立在花前的作者,为什么此时内心却能够感受到宁静和喜悦呢?这三个问题,请大家思考30秒,然后尝试在原文中找到相应答案。
(学生思考)
师:我们可以在原文中找到答案。在“生的喜悦”中,作者想到昔日稀落的紫藤萝,在盛衰对比之中由花及人,他感悟到了什么?原文是这样说的:“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
“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一句中,“不幸”在文中具体指什么呢?
生:对于花,是指紫藤萝花架被拆掉,改种了果树。文中写道:“那时的说法是,花和生活腐化有什么必然关系。我曾遗憾地想:这里再也看不见藤萝花了。”对于人,是指宗璞一家在运动中深受迫害,父亲被迫害,母亲离世,小弟身患重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