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今天我们继续学习《送东阳马生序》第二课时。上节课,大家了解了赠序的文体特点,通过诵读和翻译,积累了重要的文言词语和句式,基本读懂了文章大意。最后通过抓关键语句,梳理了文章结构,把握了行文思路。我们来看这节课的学习目标:第一,品味多种表达方式的运用,感受现身说法的事信情真;第二,学习对比手法的运用,读懂作者蕴藏的情和理;第三,感受作者温公君子的人格修养,体会劝学主旨。
刻苦勤读,是历来劝学诗文的主旋律,但怎么劝,值得关注。宋濂已誉君子之列,承天子之宠,却未以师者或长者姿态,站在人生理想、国家设计的高度教育马生这个后辈,反而毫不避讳、主动介绍自己少年苦学的亲身经历。文章大半篇幅回忆自己过去“勤且艰”的求学往事,瞬间拉近与被劝勉者的距离。
那具体是怎么劝的呢?文章以时间为线,主要运用叙述方式,追忆成长历程中的求书之难、求师之难和生活之苦。作者在耄耋之年仍对这段经历念念不忘,可见其中艰苦刻骨铭心。叙述中,宋濂还描写了一些细节,真实再现当时场景,让读者身临其境,感慨不已。我们一起跟随宋濂回到当年求书场景。
“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简单一句描绘出隆冬时节,寒风凛冽,砚池墨水结冰的艰苦环境。主人公正坐在案前抄书,有多艰难呢?宋濂展示了两个细节:“手指不可屈伸”“走送之”。手指冻僵都不敢懈怠,抄完跑着去还书,实在太难。这种难,不仅因天气严寒带来身体不适,更因害怕迟还书,别人不再借,失去求知机会的紧张和担忧。这种苦读过程,大概是当时贫苦读书人共同经历。叙述中,作者加入场景和细节描写,我们仿佛看到寒门学童宋濂抱着借来的书籍,在寒风中一路奔跑,双手通红,到别人家中,对着藏书主人言辞谦逊、彬彬有礼的画面。场景中“走送之”的“走”字,即现在的“跑”,这一跑,跑出少年读书郎求知路上的艰难,跑出对知识渴求的意气。当这样的情景展现,宋濂用一句“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结束回忆,情真意切,引人深思。这样的抄写、来回奔跑,要经历多少寒冬,才能“遍观群书”,用刻苦战胜“无从致书以观”的困难,令人敬佩。类似场景描写和细节刻画,文中还有多处,大家尝试找出来,有感情地朗读,感受其中画面。找出来了吗?我们看下面例子。
成年后的宋濂更渴望老师指点教导,韩愈在《师说》中说:“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对宋濂这样的寒门子弟,求师问道很奢侈,所以当年先达处挤满求教门人子弟的情境让他难忘。自己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这些细节勾画描摹,现在读来仍能感受到贫苦读书人求教名师的胆怯与尴尬。
“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有在穷冬烈风、深山巨谷行走,足肤皲裂的寒土苦行,也有寄居旅店的生活之困。旅店中,宋濂对同舍生穿戴细致刻画:“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朝夕相处,作者不可能视而不见,多年后仍对这些细节清晰记得。然而宋濂接着写道:“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我们能感受到,他虽有羡慕,但能用“以中有足乐”克制排遣。这种羡慕与坦然、克制与超脱同时涌上心头的感觉,有相同处境的人应该感同身受。
文章里,作者以平等姿态和真情叙述求学日常琐事,加上场景和细节再现,冲击读者想象。这些真实动人的事,是杰出人物成长经历,也是普通人共同体会,既让人敬仰,又让人感动。情动于中后,不着痕迹加上一两句点睛议论,求学道理不言自明。
由此可见,作者以叙述为主,运用描写、议论和抒情表达方式,对后辈马生给予情真意切的教诲,以事说理,委婉含蓄。此外,作者在行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让文章志、情、理结合更浑然一体。我们认真品读第三自然段的句子。第三段有四个句子,停顿用分号,形成并列关系。这四组并列句在形式上都构成“有”和“无”的比较。先介绍太学生学习情况,简要概括自己当年艰苦经历,内容上凸显太学生求学条件得天独厚,形式上整齐。一口气列出衣食住、从师、求书的优厚,文辞流畅,语势充沛。
尤其要注意,除每个句子中的“有”“无”对比,它们还和前面一二自然段宋濂详细描述的过往求学困难形成强烈对比。这种句中对比和文句与上文段落的对比,反复渲染叠加,让优厚与艰难反差更强烈。比较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水到渠成生发出后面的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