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学习高二部编版语文,选择性必修下第三单元《兰亭集序》第二课时。上课前,先明确一下学习目标:一、梳理本文情感脉络,全面把握文本思想内容;二、探讨作者生命思考,养成健康积极的人生态度。
从整篇文章来看,作者的情感发生了巨大变化。开头部分还非常快乐,第二段强调“信可乐也”,到了第三段却悲叹“岂不痛哉”,第4段直呼“悲夫”。为更清楚地感受这种变化,在分析第三、四自然段之前,我们先朗读温故一下前面的第一、二自然段。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读完前面两段,我们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当中,紧接着要跟随作者去感悟人生的痛苦了。让我们先读一遍第三段。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下面我们一起来欣赏品读本段内容。“夫”是句首发音词,没有实质含义。人与人交往,很快便度过一生。“相与”是互相交往的意思,“俯仰”是两个动作,一低头一抬头,一辈子就过去了,时间真的很短暂。为什么说低头、抬头就一世呢?其实“俯仰”二字概括了人生的两种状态,在沉浮变化间,在得意失意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接着作者用非常概括的文字描述人们的活动,有的人在室内面对面交谈,互相倾吐心里话。“取诸怀抱”的“诸”是兼词“之于”,可以理解成从怀抱中取出;“悟言一室之内”的“悟”同“晤”,是面对面的意思。有的人把情怀寄托在所爱好的事物上,言行不受拘束,狂放不羁,即“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形骸”本来指身体,但在社会中,一个人的行为要符合规定的行为模式和动作习惯,所以这里的“形骸”指世俗的规定,“放浪形骸之外”就可解释为言行不受拘束,狂放不羁。
描述完这两种状态,作者开始深入议论。这里我们可以发现,详细描写适用于抒情,而概括性描写更方便深入议论,像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描写洞庭湖的文字就非常概括,是为尽快深入到议论层次做准备的。
其实人世间的活动形式、趣味取舍各有不同。为方便探究哲理,作者进一步囊括成“静”和“躁”两种,再进一步归纳出暂时忘我的状态。一个人对所接触的事物感到欣喜,暂时感到自得,获得高兴和满足,都不知道老年将要到来了。但是快乐从外物中取得,痛苦也就伴随着产生了。没有得到的时候因为害怕得不到而痛苦,得到之后因为害怕失去而痛苦,更会因为对所得事物感到厌倦,进而感到生活乏味。心情随着事物变化而变化,感慨紧接着就产生了。从前的快乐,很快就成了往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曲终人散尚且感触很深,更何况还有生命的幻灭感呢。“不能不以之兴怀”用双重否定,表达了自己的感触。“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表达了生命的幻灭感。“修短随化”指寿命的长短,听凭造化,纯粹由自然的力量决定,每个人都不能自主决定自己的生死,最终都归结于消灭。
由集会的活动感悟深入到生死问题,作者自然联想到庄子“死生亦大矣”这句话,郑重地看待生死问题,心中的悲痛油然而生。说到这里,许多人会奇怪,作者的悲痛是怎样发生的呢?由乐到痛是不是来得有些突然呢?让我们回顾一下这一段的内容,“俯仰一世”“暂得于己,不知老之将至”“俯仰之间”“修短随化”,这些触发情感的词都指向了同一个元素——时间。
可见作者由兰亭集会联想到现今人们的相处往来,即便为人处事方法各异,静躁不同,但都从中揭示了人生忧患的来源:首先来自永不满足的内在欲望,“欣于所遇,便快然自足,及其所之既倦,感慨系之矣”;其次,来自外在世界的流转不定、难以依持,即“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第三,来自个体生命的短暂有限,即“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最后以“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作结。
作者的痛包括以下三个层次:对快乐人生的贪恋不满足,对乐尽悲来的眷恋,对生命短促的无奈与伤感。是的,不管是源于内在的,还是脱于外物的,快乐都不能永久。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曲终人散;精神的快乐也不能永久,生命不能自主,最终都会走向死亡,纵使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这些深刻的人生感悟,是超越时空的存在。人生的悲苦因为时间而产生,也只能在时间的长河中寻找面对痛苦、消除痛苦的办法了。所以王羲之从眼前想到过去,更想到未来。
我们一起来读一读第四段,看看王羲之是怎样面对人生痛苦的。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每当看到古人对死生发生感慨的原因,像符契那样相合,也就是说王羲之感到自己和古人的情感有着共同的感触原因。经典的作品对于人性的阐释是超越时间限制的,所以古今一致都会触景生情、因情生文。所以对着这些文字,作者不由得悲叹伤感,无法把心中的悲伤说明白、理清楚然后放下。正是剪不断,理还乱,在强烈的情感面前,所有的理论都是苍白的。即使当时最流行的庄子思想,也不能打消心中的悲痛。所以王羲之说“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就知道把死和生等同起来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把长寿和短命等同起来的说法是虚妄之谈。课本注释为“一”和“齐”都是意动用法,把……看作一样,把……看作相等。“彭”即彭祖,传说他曾活到800岁,“殇”指未成年而死去的人。“一死生”和“齐彭殇”是庄子在《齐物论》中表达的观点,对消解人生的痛苦并没有多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