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继续《岳阳楼记》的学习。上节课,我们赏析了范仲淹笔下岳阳楼景之“异”,主要从品味句中词、断句,赏析修辞手法,分析字词原义等方面入手,感受句子的音韵美和形式美,进而赏读了岳阳楼的大观,领略到迁客骚人在不同天气里登楼览景时所看到的不同景致。那么,作者浓墨重彩描绘岳阳楼的景之“异”,目的何在?这节课,请同学们带着这个问题继续我们的学习。
首先,请同学们跟老师一起朗诵第五自然段,勾画出自己不理解的语句。“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师:请同学们思考“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中“心”和“为”的含义。这里“心”翻译成思想感情,“为”翻译成表现。在翻译这些文言字词时,一方面我们可以联系上下文推断实词的意思,同时阅读文言文要学会关注注释内容,注释能帮助我们积累重要的文言实词。理解了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么这句话该如何翻译呢?这句话可以翻译为:我曾经探求古代品德高尚的人的思想感情,或许不同于以上两种表现。
这里说的“以上两种表现”指的是什么?就是上节课提到的迁客骚人在淫雨霏霏和春和景明时登楼览景产生的两种不同的情感表现。那么结合第五段的内容,我们具体看看作者说的古仁人与迁客骚人到底有哪些方面不同。请同学们阅读文章,完成下面表格,请从原因和内容两个方面比较迁客骚人的忧乐和古仁人的忧乐。
首先看迁客骚人的忧乐,直接表明迁客骚人忧乐的句子有“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和“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第一句中迁客骚人会感慨到悲伤,是因为登上岳阳楼后,想到自己被贬离京,怀念家乡,担心被诽谤,害怕被讥讽,眼前又是萧条的景色。第二句中迁客骚人会喜洋洋地感到快乐,是因为登上岳阳楼,在周围景色的感染之下,就会感到胸怀开阔,精神爽快,光荣和屈辱都遗忘了,只剩端着酒杯吹着微风的洒脱。所以引发迁客骚人忧乐的原因,一方面是个人的遭遇,另一方面是周围的环境。
那么古仁人与迁客骚人不同在哪里?文段中哪一句突出表达出来的?对,就是这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是互文,应当是“不以物己喜或悲”,所以这句话翻译为:不因外物和自己处境的变化而悲喜。这里“以”的意思是“因为”,之前我们在《小石潭记》中也学过这个字,不知道同学们是否能回忆起来?对,就是“以其境过清”的“以”,也是“因为”的意思。
我们再回来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说明,古仁人不管得意还是失意,不管所处环境的好坏,都不会因此产生喜或者悲。强调影响古仁人忧乐的不是自身,所以不管是悲景还是乐景,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情绪。这里就展现出了古仁人心系天下的博大胸襟。这样对比出来,我们就会发现,迁客骚人就是“以物喜,以己悲”了。
师:那么影响古仁人的是什么呢?是君,是民,根据是什么?文中有“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是说处在高高的朝堂上,意思是在朝廷做官;“处江湖之远”是说处在僻远的江湖间,指被贬谪到边远地区做地方官。由这一句我们就可以知道,作者点明了古仁人忧乐的原因是君民,是国家形势和人民的生存境况。
那么古仁人就没有乐的时候吗?作者在文中带着我们读者进一步追问道:“然则何时而乐耶?”结论是:“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在天下人忧愁前忧愁,在天下人快乐后快乐。在这里,范仲淹把之前的为君为民的忧,替换成忧的是天下人之忧,乐的是天下人之乐。这里明确体现出儒家士人的思想和抱负,这是古仁人的忧乐观,也是范仲淹的忧乐观,古仁人的忧乐情怀就是范仲淹的忧乐情怀。
到这里我们可以得出这个表格的内容,在忧乐的原因上,迁客骚人是因为自己,而古仁人的忧乐是因为君主和百姓,是因为天下苍生。在忧乐的内容上,迁客骚人的忧乐都是围绕着个人境遇的好坏产生的,而古仁人的忧乐都是围绕着天下人的忧乐。
师:说到这里,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古仁人与迁客骚人的忧乐观?是不是迁客骚人的忧乐就是绝对错误的,古仁人的忧乐就是绝对正确?并不是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特别是对于身处人生逆境的迁客骚人,就难免会表现出复杂矛盾的心态,重新去思考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这在咱们国家的贬谪文学中也多有体现。只是古仁人追求一个更加超脱的思想境界,于是才有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博大胸襟与情怀,才有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理想与政治抱负。对于当时的范仲淹来说,他是迁客骚人的身份,而他追求的却是古仁人的境界。
在课前,我们让同学们查阅了范仲淹的相关资料,了解到在写这篇文章时,范仲淹正被外放在邓州做知州,他因为多次向皇帝上书提出许多革除弊政的建议,遭到保守势力的打击,因而一再贬官。从他这段经历我们可以看出,此时的范仲淹正贬官在外,“处江湖之远”,本来是可以采取独善其身的态度,落得清闲快乐,但是事实上,范仲淹虽然身处逆境,却没有困顿消沉,更没有自寻其乐,反而继续为民生着想。这种境况下的范仲淹还是提出了个人的忧乐应当基于天下人忧乐的观点。要知道天下人的忧愁如此之多,何时才能解决完?等全天下的人都快乐,似乎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目标,但是范仲淹却愿意将这个难以实现的目标作为自己的理想,更愿意在天下人的忧愁都得以解决,所有人都快乐之后,再思考自己的快乐。这里体现出的是古仁人高尚的道德追求和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