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学习古诗词诵读,在浅吟低唱中体会古诗词的丰富意韵。近代政治家、文学家曾国藩曾说:“非高声诵读,则不能展其雄伟之概;非密咏恬吟,则不能探其深远之韵。”现代教育家叶圣陶先生也说:“吟咏的时候,对于探究所得的不仅是理智的理解,而且还有亲切的体会,不知不觉之间,内容与理法化而为读者自己的东西了,这是最可贵的一种境界。”
学习中国古诗词,尤其需要诵读。因为中国古典诗词最初都是配乐歌唱,流传至今,虽乐曲失传,不再演唱,但诗词的韵律和节奏仍在。而韵律和节奏并非单纯的语言技巧问题,它们与诗歌所表达的情感密切相关。情动于中而行于言,有什么样的感情,就会有什么样的语言节奏和音韵。所以,诵读诗词能够培养对古典诗词的良好语感,进而进入角色,深切体会诗词中的情感。同时,诵读还是把书面语言转化为口头有声语言的一种艺术再创造活动。诵读者需借助自己的理解对诗词进行加工创作,以声传情,感染听众。因此,本单元的设计意图正是培养同学们诵读诗词的习惯,在声韵中含英咀华。
本单元我们选了四首作品,《静女》为四言诗,是《诗经·国风》中的上品。《涉江采芙蓉》是《古诗十九首》中的五言诗代表作。这两首诗不仅具有音韵美,更营造出引发读者想象的画面美,希望同学们在诵读中延展想象的空间。《虞美人》和《鹊桥仙》两首为词,都是长短句相间,前者以长句为主,声韵流转自然,后者以短句为主,仄韵到底。希望同学们在错落婉转的浅吟低唱中体会词丰富的意韵。
同学们可以回想一下,平时诵读时常用哪些方法技巧。好的诵读需要掌握停顿、重音、语调、语速等基本方法。首先说停顿,它包括生理停顿、语法停顿和强调停顿。前两者容易理解,强调停顿是仔细揣摩作品后,为强调某个语义或某种感情,在不需要生理和语法停顿的情况下进行的停顿,这是诵读时需关注的重点。重音,顾名思义,是指某些词语念得比较重的现象,分为语法重音、强调重音(又叫逻辑重音或感情重音)。在具体语境下是否读重音,常取决于作者想要强调的对象和想要凸显的情感。再说语调,根据表示的语气和感情态度的不同,可分为升调、降调、平调、曲调几种,其形态较好理解。
我们再来看语速,它指说话或诵读时每个音节的长短及音节之间连接的紧松。说话速度由说话人的感情决定,诵读速度则与诗文的思想内容相关。一般说来,热烈、欢快、兴奋、紧张的内容,速度要快一些;平静、庄重、悲伤、沉重、追忆的内容,速度要慢一些;一般的叙述、说明、议论,以中速为宜。
诵读的节奏是声音轻重、徐疾、起伏、顿挫的集中表现。调整节奏的常用方法有欲扬先抑、欲快先慢、欲重先轻等等。了解这些后,我们在初读诗歌后,要思考并设计如何处理每一处的停顿、重音、语调和语速,以获得最佳诵读效果。
首先来看《静女》。在诵读这首诗之前,我们需做两点准备。第一点是要了解《诗三百》的节拍和音韵特点。比如《诗经》大多数是四言体的民歌,诗歌歌词常常是二二拍的节奏,读每句诗要两字一停顿。而且《诗经》中的作品大多是复沓回环的节奏,朗读时尤其要读出节奏美、韵律美。王力先生还曾提到,《诗经》中用韵的格式多样,因为它是民歌或模拟民歌的诗体。民歌随口唱、随口用韵、随时转韵,即所谓的“天籁”。希望我们能通过感知诗歌的音韵美,领略上古先秦人民创造的早期纯美的中华文明。
第二点准备是要对诗歌中先秦文字的音和义有所了解,这样才能减少理解障碍,从而读懂、读准、读好这首诗。同学们可以按下暂停键,阅读课下注释,并在诗文中适当标注。
做好这些准备,我们一起走进《静女》。诗的第一章是即时场景,有一位娴静又美丽的姑娘与小伙子约好在城隅会面,小伙子早早赶到约会地点等待,不知是被树木房舍挡住了视线,还是姑娘特意隐藏,姑娘此时没有出现,于是小伙子只能抓耳挠腮,徘徊不前,一筹莫展。所以这一章诵读,要呈现出起初男子赞美时的含情脉脉,又要展现出后来等而不见的焦急心情,语调应由轻到重,由缓到急。“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一句尤其要读出一位眷恋至深、如痴如醉又憨厚朴实的有情人形象。
第二、三章从词义的递进来看,应当是那位痴情小伙子在城隅等候心上人时的回忆。在章与章的联系上,第二章首句“静女其娈”与第一章首句“静女其姝”仅一字不同,次句头两字以“我”与“贻我”的结构也相似,因此两章有一种重章叠句的趋向,虽非严格复沓,却有一定的匀称感。但在不变的结构中,创作者又变换了韵脚,这些都增加了诗歌的音乐美。
先来读第二章,娴静美好的姑娘送我一支彤管,色红而光亮,令人喜爱。“贻”是赠送之意,这是二人一种无声的表白,那种沉浸在爱情中的甜蜜,在“说怿”这两个双声连绵字中得到体现。关于彤管,一种说法认为是红色的管状物,另一种说法认为它是初生时红色管状的草,即下一章所说的“荑”。按前一种说法是将彤管与荑草进行比较,但两种说法殊途同归之处在于,男子赞美这种普通的荑草“洵美且异”,确实格外美丽、与众不同。男子欣赏的不是其外观,而是因为荑草是静女跋涉远郊亲手采摘来的,“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这已超越了对外表的迷恋,进入到追求内心世界和谐的更高层次的爱情境界。而初生的柔荑终会长成茂盛的草丛,也含有爱情将得以发展的象征寓意。因此,第三章的前两句应该读出男子内心的欣喜和感动、欣赏和畅想。
第三章结尾“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两句,则是以逆转的手法表现了对恋人独特的爱,应先读出顿挫之感。同时,这两句可视为内心独白,既是第二章诗意的递进,也是第一章“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所体现恋爱心理的首尾呼应,别具真率淳朴之美。
所以最后一句实在应该读出沉浸爱河的悠悠之意,诉不尽对静女由衷的赞叹,又兼以流露男子率真天然之性情,语调适当舒缓,以取得一种引发想象的时空感。
整体说来,这首诗以“赋”的方式借助男子视角来写。我们在吟咏中逐渐发现、逐步建构,以想象还原诗歌的动人场景,感知先秦淳朴的风俗和纯真无邪的爱情生活,同时感受民歌的音韵之美。下面请一位同学试着吟诵一下。
生:《静女》《诗经·邶风》,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