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进行书目页第二课时的学习。先看学习目标:在理解能力方面,结合诗句理解暗示性的来源;在思维发展与提升方面,结合其他研究材料,对课文内容进行进一步思考,明确学术研究应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在审美鉴赏与创造方面,结合诗歌常见意象进行鉴赏,提高鉴赏能力。我们国家是诗歌的国度,诗是我们民族的骄傲。
今天第一步,我们先来鉴赏一下《说木叶》这篇文章当中的诗句,再一次体会诗歌的暗示性。我们来看这一首沈佺期的《独不见》:“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这句诗是林庚先生的文章中所引用的,那么它的暗示性体现在哪呢?这首诗写的是一位少妇思念戍边很久未归的丈夫,主题是传统的,但写得很精致婉转。卢家少妇名莫愁,是南朝民歌里的人物,后来就用作少妇的代称。起句先介绍少妇的身世和处境,她的家庭环境华丽温馨,房屋四壁以郁金香涂饰,无比芬芳。玳瑁呈黄褐色花纹,龟甲是比较贵重的装饰品,她家的顶梁也是用玳瑁壳连接起来的,无比华丽。连海燕也双双飞到梁上来栖息了,这却反衬出她的生活冷落凄清。她独处深闺,哪比得上相亲相爱、双栖于梁上的燕子?
现在我们思考一下,这里边说到的“催木叶”能不能换成“催树叶”?我们知道当然不能,可为什么不能呢?“九月寒砧催木叶”,深秋时,正是赶制征衣的季节,那此起彼伏的捣衣声扰人心绪。
师:古人为什么要捣衣呢?因为古时制衣的料子大多是生料,质地较硬,必须捶捣,让它变得柔软、熨帖,做成衣服才能穿着舒适。妇女们把织好的布帛铺在平滑的板上,这个板一般是石质的,就称为“砧”,然后用木锤,像我们知道的铁杵那样,均匀、有节奏地逐次锤击,这个过程就称为“捣衣”。
师:捣衣往往在寒冬来临之前的秋季进行。凉风冷月下持续不断的砧杵之声,在古典诗歌中就被称为“寒砧”或“暮砧”。在进行捣衣这种劳作之时,妇人们思念远离家乡的亲人、出征在外的征人。因此,捣衣的动作以及与之相关的砧声,不仅只是一种家务劳动,而是最易牵动思妇感情的事,所以后来也成为古典诗歌中表现思妇怀人的最为常见的意象之一。月明之夜,思妇不辞疲倦地捣制军衣,将要寄往遥远的边塞,可让她悲伤的是,远方的亲人依然音信渺茫,而阵阵飘落的叶子更让人触目伤怀,平添萧瑟之感。
师:“催木叶”其实是主谓倒装,应该是“木叶催寒砧”,说的是本来是木叶落,催促人们为远方的人捣衣。现在说“寒砧催木叶”,让人想象叶子在凄清中枯萎,还被阵阵催动,马上就要完全掉落光了。苦苦相思十年,内心多么空虚寂寞,不正像这空落的木叶景象吗?看这几个字,就让人产生了丰富的联想和想象,那么它的暗示性正来自于它的形象。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了,理解暗示性对阅读有何意义?我们先来看袁行霈先生,这是北大的一位教授,古典诗歌研究专家,他说作诗最忌太直太露,读诗最忌太滞太凿。一览无余的作品算不上是真正的艺术,拘泥章句的读者也不是真正的鉴赏家。这里边“滞”就是不灵活,“凿”就是明确真实,即作诗要含蓄,而读诗又不能读得太实。好的诗歌含有丰富的想象、联想,甚至是幻想,能够最大限度地将人的心灵感受和丰富情感表现出来,总会给人留下无尽的回味。
师:作者在文中还有这样的话说,暗示性仿佛是概念的影子,常常躲在概念的背后,我们不留心,就不会觉察它的存在。敏感而又有修养的诗人们,正在于能认识语言形象中一切潜在的力量,把这些潜在的力量与概念中的意义交织组合起来,成为丰富多彩、一言难尽的言说。所以,暗示性其实带来的是丰富性。正像宋代诗人梅尧臣,他是欧阳修的好朋友所说,“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师:所以,理解暗示性对阅读有何意义?我们再听听著名美学家朱光潜先生说的话,这篇文章上节课让大家读过了。他说,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感情上推敲。著名的文学家韩愈不是还有个推敲的故事吗?朱光潜先生还说,我希望读者从这粗枝大叶的讨论中,可以领略运用文字所应有的谨严精神。本着这个精神,随处留心玩索,无论是阅读或写作,就会逐渐养成创作和欣赏都必需的好习惯。也希望我们同学都能养成这样的好习惯,这也是提高我们的审美能力,提高自身文学素养的一种有效方式。
师:下面我们来探讨第二个问题,本文能否换成古诗中的其他意象来探讨暗示性?我们来找个其他的意象,就选梅花吧,这是古诗中经常出现的意象,也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同学们想一想,从林庚先生讲的“木叶”的形象暗示落叶的因素,还有“木叶”颜色的暗示性或者其他角度讲一讲。刚才我们说“木叶”的形象让它不能换成“落叶”,同学们思考一下,梅花它暗示了什么呢?我们一起来看。
师:首先梅花的外形,梅花的枝干非常虬曲,“凌寒独自开”,傲然铁骨,遇风雪更添飘然风姿。那么它就可以象征一种坚忍不拔、坚守信念的品性。它的香气也非常清幽,而且是独入清香,这种清幽可以象征贞洁自爱的君子情操,这种独入清幽还可以象征与世无争的隐世情怀。
师:从内涵上看,它在冬天独自开放,就可以象征中国传统文人独立孤傲的心灵境界。这些品性是中国历代的诗人在做诗文的过程中逐渐发掘积累的,文学创作也有代代传承、渐入佳境的一个过程。我们能够看出来,实际上这个暗示性我们都可以从它的外在形象特点,还有它的气味神韵这些角度去进行品评。
师:下面我们再引申一下,来看三首诗,一首是林逋的《山园小梅》,一首是陆游的《卜算子·咏梅》,一首是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我们想一想,它们都分别表现了梅的什么样的精神气韵,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情感。大家可以暂停,把每一首都进行品味鉴赏一下。我们一起来鉴赏。先看林逋的《山园小梅》,他写梅花这一句非常有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疏影”指的是梅花枝干的形态,梅花疏疏落落的枝干,斜横交错地投在水中,写出了梅花与其他花不同的形态特点。“暗香浮动”,梅花散发的这种香气是清幽的,它随风而至,可能旋即又随风而逝,像捉迷藏一样。这写出了它与其他一些有浓郁香气的花的不同,这种香是独有的芬芳。在黄昏的月下,在清澈的水边漫步,静谧的意境,疏淡的梅影,缕缕似有似无的清香,多么使人陶醉。这梅花是清丽淡雅的,寄托了作者自己的隐逸情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