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要一起学习的是统编版教材选择性必修中册第二单元第六课——《为了忘却的记念》。没有什么悼念比回忆更加真切,没有什么挽歌比文字更加永恒,没有什么战斗比呐喊、反思与继承更加充满力量。面对左联五位作家惨遭反动派杀害的残酷事实,是责任与担当,是正义与仁爱,让鲁迅先生不顾白色恐怖的阴霾,一边将五烈士的功绩铭刻,一边将武器插入敌人的心脏。在1959年出版的《鲁迅回忆录》中,许广平曾特别提及《记念刘和珍君》和《为了忘却的记念》这两篇文章,并且说到:“读到他的哀悼文字,真是一字一泪,用血和泪写出心坎里的哀痛,人间至情的文字。”今天,就让我们从这篇文章的标题中找到核心关键词——“记念”,从“记念”弹开去,再弹回到“记念”上来,从以下四个方面展开学习:第一,何为记念?第二,记念何者?第三,如何记念?第四,又为何记念?
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问题:何为“记念”?请大家参考以下资料,一起来探究“记念”的内涵。
师:为什么会设置这个问题呢?聪明的你一定发现了,鲁迅先生在《为了忘却的记念》中使用的“记念”的“记”,是言字旁的“记”,和我们现在常用的绞丝旁的“纪”不太相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记念”的内涵又到底是什么?这就是我们探究的意义。请大家参考以下资料。
第一则资料是课本注释(在《记念刘和珍君》文下),注明:“记念”现在写作“纪念”。但我们在鲁迅先生另一篇同样纪念左联五烈士的文章《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最后一段,发现他使用的是绞丝旁的“纪念”。同时,鲁迅先生在同一篇文章中,本就存在“记念”与“纪念”两个词并用的现象。这说明这两个词语是有区别的。
进而看第四则资料:1926年,《摩罗诗力说》被编入《坟》时,鲁迅先生曾做过校定,对原刊本中“大彼得”的“彼”字专门订正为加上单人旁的“俾”,但偏偏对“记念”一词仍保留旧版,没有改动。这足以说明,《记念刘和珍君》和《为了忘却的记念》这两篇经典散文中使用言字旁的“记”,绝非误写,很可能属于鲁迅先生一种独特的创造。就像我们熟悉的那句“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鲁迅先生正是想通过个性化的表达,向读者传递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那么,言字旁的“记”和绞丝旁的“纪”到底有什么区别?鲁迅先生会在什么情况下分别使用呢?比较这两个字的小篆字形,我们会发现:言字旁的“记”,正所谓“言由心生,心由情生”。当鲁迅先生使用言字旁的“记”时,肯定是出于内心情感的生发。而绞丝旁的“纪”,绞丝旁在这里指绳索,更多用于公开场合、当众发表的文字。所以我们一起来总结一下:《记念刘和珍君》和《为了忘却的记念》,实际上属于鲁迅先生个人的回忆录,是他从个人情感角度出发,记录深藏于内心深处的记忆。若使用绞丝旁的“纪”,则可能是应邀而作,或为纪念活动而写,此时的鲁迅先生更多承担社会角色,代表集体发言,多用以表达致敬的情感。
通过以上材料,大家是否明白了?《为了忘却的记念》中,一定有鲁迅先生个人内心最真实、最细腻的情感抒发。
师:接下来我们看第二个问题:记念何者?要求大家参考课文注释给出的背景,以及老师这里所列的更为详细的补充材料,通读文章,发现鲁迅先生用属于自己的“记念”,记念的到底是何者。
生:是左联的五位青年作家,也称“左联五烈士”。
师:没错。1927年,蒋介石和汪精卫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白色恐怖笼罩中国。在此背景下,中国共产党在上海领导创建了左翼作家联盟(左联),以争取宣传阵地,吸引民众支持进步思想。然而,国民党反动派一方面利用反动文人对抗革命文艺,一方面大肆逮捕、拘禁甚至秘密杀害革命作家。1931年1月17日,柔石等五位左联青年作家被捕,同年2月7日被秘密杀害。噩耗传来,身为左联常委的鲁迅先生悲愤难抑,当即写下《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与《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的现状》。时隔两年,因“悲愤总时时来袭击我的心”,在烈士遇难两周年的日子里,鲁迅先生写下了这篇记念文章。这在我们文章第一部分的第二段可以得到印证。
由于是被秘密杀害,五烈士死亡的具体时间都无法确定,又因“不敢、不愿、不屑”诸种原因,当时没有报章敢刊载此事。鲁迅先生当时写的那两篇文章,最终是在秘密出版的《前哨》上发表,而《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的现状》更是拿到国外杂志才得以发表。可见,《为了忘却的记念》记念的对象就是左联五烈士:白莽、柔石、冯铿、李伟森、胡也频。
但我们明显发现,文章回忆的重点在与自己较熟识的白莽和最信任的柔石身上。李伟森、胡也频两位烈士没有交集,因此只提到名字;冯铿有简单提及,但交往不多,是作为柔石的同伴出现的。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第一个问题的探讨:言字旁的“记”是一种个人化的回忆。对于五烈士的回忆,从白莽起,又以白莽告终,为什么这样安排呢?白莽这个人物有何特殊?
请大家重点关注课文第一部分,试着从中找到答案。
生:这和一个关键人物——彼得斐有关。
师:彼得斐是何许人也?请大家参考课本43页注释:彼得斐是匈牙利诗人,积极参加反对专制主义的政治活动,1849年在保卫祖国、抵抗奥地利和沙皇俄国侵略的战争中牺牲。从这简短介绍可以看出,彼得斐是敢于反对专制统治的战士,是为国牺牲的英雄。鲁迅先生想以白莽所译的彼得斐格言诗——“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来歌颂所有像彼得斐、像白莽一样为自由勇敢斗争、不怕牺牲的英雄。虽然与白莽只见过三次面,但在鲁迅先生眼里,这个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热爱彼得斐诗的青年,一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们来梳理一下:第一次,白莽亲自来送《彼得斐传》原书,只因不喜欢“国民诗人”而故意曲译为“民众诗人”,甚至因“受了一种威压似的”直接写信给鲁迅先生。初印象是:“看去二十多岁的青年,面貌很端正”,但多么爱憎分明、率直坦诚。第二次,鲁迅先生将自己珍藏的彼得斐两本集子送给白莽后,白莽又译了诗送来,足见其勤奋好学。第三次,是在白莽又一次被捕释出后的见面,虽在夏天穿着厚棉袍,窘迫万分,却掩盖不了他的积极乐观。三次简短会面,鲁迅先生完整呈现出了一个“中国式的彼得斐”——白莽,他鲜明的个性和永恒的革命斗争精神。
而从一起送书给白莽的柔石,却是鲁迅先生在上海时“一个唯一的不但敢于随便谈笑,而且还敢于托他办点私事的人”。正因为往来很多,对于柔石,鲁迅先生也最为了解,回忆最为真切。鲁迅先生直接说道:“柔石有台州式的硬气,而且颇有点迂。”
没错,作为英雄,作为烈士,在鲁迅先生笔下,在他的回忆里,他们更多是后辈,是普通人。关于柔石的“硬气”和“迂”,文章中有很多真实细节体现。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自己借钱做印本,大部分稿子和杂物都自己做;将朝华社的残书送到书店,希望能收回几文钱;还拼命译书,准备还借款。这就是柔石的“迂”——执拗,但也是他的“硬气”——敢于承担。而当“我”谈到“人会怎样的骗人,怎样的卖友,怎样的吮血”,“他的前额亮晶晶的,惊疑地圆睁了近视的眼睛”;后面即便怀疑减少了,他“仍然相信人们是好的”。这也体现了他的“迂”——不切实际,却天真单纯。终于,他敢和女性朋友一同走路,但“一定要保持三四尺的距离”,这渐渐改变起来的“迂”,越发让人觉得可爱。当他坚定地计划改变作品的内容和形式,却只简洁地说“只要学起来”,这又是一声多么硬气的回答。后来被捕,通过传出的写给同乡的信可以看出,柔石坚决不说出鲁迅先生的地址,对朋友何等义气,对死亡又何等勇敢无畏。这一切让鲁迅先生也忍不住直接感叹:“无论从旧道德,从新道德,只要是损己利人的,他就挑选上,自己背起来。”这就是柔石。在人民群众中,在无产阶级新思想指导下形成的道德,使柔石成长为一个勇敢追求自由与真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