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大家好。现在我们来继续学习蒲松龄的《促织》。上一堂课,我们积累了文中的文言字词,疏通了文意。请大家把书翻开,我们再读一遍《促织》,并思考下面的问题:本篇小说围绕促织展开情节,请概括主要情节,并画出情节曲线。请大家按下暂停键思考。

  生:(思考)

  师:将小说的主要故事情节概括完毕后,我们就能根据情节的起伏自然地画出这样一条曲线。这篇小说下笔伊始就开门见山,紧扣题目,点出皇帝沉迷于斗促织,下令各州府进贡,概括介绍了这件事给百姓带来的沉重负担。这就是“征虫”。我们的主人公成名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却因为懦弱可欺,被硬派了里正的差事。他因促织而赔尽家产,眼看走投无路,妻子提醒他不妨亲自去捉虫交差。于是,故事拐过了一个弯,出现了新路径。成名费尽心力,却一直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促织,还因此受了杖刑。山穷水尽之时,他甚至想到了自我了断。这就是“觅虫”。为了捉到促织,成名妻子只好去求神问卜,成名忍着伤痛,按照女巫的指引四处搜寻,果真捉到了一只佳品。这就是“求虫”和“得虫”。捉到这只佳品后,成名精心饲养,等待交差,却被好奇心重的儿子弄死,于是引出成妻面色灰死、大骂儿子,成名闻讯怒寻其子准备痛打,逼得九岁孩子畏惧投井等情节。这就是“失虫”。而后,成名又得到了其子魂化的小虫,展开促织互斗、鸡虫相斗、缴供促织、获赏受赐这一系列故事,也就是“化虫”、“斗虫”和“献虫”的情节。一只促织,拴系着成名一家人的生死荣辱,交织着多少心酸血泪。

  故事的每一步发展转折,始终不离促织,环环相扣,首尾呼应。小说情节一波三折,写了主人公命运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让我们的心情也随之起落沉浮。转瞬之间,我们就随着主人公成名经历了人生的种种况味,真令人百感交集。我们不得不佩服作者的一支生花妙笔,将故事组织得波澜迭起,出人意料。

  另外,这篇小说还靠悬念推进故事节奏。作者制造一个个悬念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比如在“觅虫”处,我们不由得会担心成名该如何度过难关;在“求虫”时,我们会心生疑问:女巫的预言准不准确?这些都增加了小说的可读性。由此可见,这篇小说的一大艺术特色便是情节一波三折,悬念迭生。

  我们知道,这篇小说的结尾是一个大团圆结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happy ending”。小说结尾处,成名因为献虫而飞黄腾达。但汪曾祺先生在改编《促织》小说时,却对结尾做了较大改动,他将喜剧式结局换成了悲剧式结局。下面就是汪曾祺小说改编的《促织》结局:

  “一天夜里,成名夫妻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见他们的儿子黑子。黑子说:‘我是黑子,就是那只黑蛐蛐,就是我变的。我拍死了青麻头,闯了祸,就想不如我变成一只蛐蛐吧,我就变成了一只蛐蛐。我爱打架,我打架总要打赢,爹就可以不当里正,不挨板子了。我九岁了,懂事了。我跟别的蛐蛐打,我想我一定要赢,为了我爹我妈,我拼命。蛐蛐也怕蛐蛐拼命,它们就都怕我,我打败了所有的蛐蛐。我很厉害,我想变回来,变不回来了。那也好,我活了一秋。我赢了,明天就是霜降,我的时候到了,我走了,你们不要笑我没用。’第二天一早,黑子……”一个消息从宫里传到省里,传到县里:“那只黑蛐蛐死了。”

  汪曾祺先生认为,让故事以悲剧结束,这样做更符合蒲老先生的初衷。你是否认同汪曾祺的做法?或者,你是更喜欢喜剧式结尾还是悲剧式结尾呢?下面请同学们按下暂停键思考一下。

  生:(思考)

  师:首先,将小说结局改为悲剧式结尾有一定的道理。小说以成名之子的死亡收束,体现了暴政对于小民的毒害,尤其是一个本应天真无邪的孩童却要遭受如此厄运,可以加深小说的现实批判意味。但是,我们不能否认小说喜剧式结尾的艺术表现力。曾经有一些观点认为,小说的喜剧式结尾体现着一种妥协,体现着蒲松龄反抗精神的不彻底,是画蛇添足。对于这样的观点,我们要审慎看待。

  首先,喜剧式结尾符合读者的阅读期待。我们的民族有着崇尚圆满、善恶有报的心理模式,因此这样的大团圆结局一定程度上更能为读者接受。另外,我们也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建立在一个具有虚幻色彩的情节之上,是违背现实生活逻辑的。我们会意识到,成名的幸运毕竟只能是一种善良的幻想,或者说承担着一种反讽的功能,而无法改变现实生活中众多小人物的悲剧命运。这也就更加反衬出成名悲剧命运的必然性。成名前后一贫一富、一悲一喜,这种鲜明的反差,更能够揭示专制政治下小民命运的变幻无常、难以自主。成名因为横征暴敛而破产破家,又因为迎合了皇帝的嗜好而时来运转,这本身就具有讽刺意义,表达了作者对于统治者荒谬行径的不满和批评。

  况且,作者也颇具深意地在结尾处交代,那只勇敢善战的小蟋蟀实际上是成名儿子的魂魄所化。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笔,其实具有尤为重要的暗示和含蓄意义。它让人由此意会到小人物的不幸之深切惨痛:年纪如此小的孩子就要分担父母不幸的命运。好奇心本是儿童天性,孩子却因为这份好奇几乎丢了性命;幸而不死,这个孩子停留在昏迷状态一年多,是因为他那小小的神魂还要化作蟋蟀,为改变父母的悲惨命运去搏击,为讨得皇帝的欢心去厮杀。而且,每当音乐奏响,这个小精灵还要应节而舞,博得皇帝欢心。小民被敲骨吸髓、倾家荡产,以满足统治者的贪欲,甚至连魂魄也不得安宁,还要化身异类去逢迎帝王的嬉游。从作者这冷峭荒诞的笔触中,我们更能体会到他流露出来的悲哀与沉痛。所以,稍加理性的读者都不会满足于作品所虚构的圆满结局,掩卷之后仍然会为成名的不幸而心情沉痛,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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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1下册语文 促织3-4,217字 第7版》.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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