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在正式上课之前,老师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与许久未见的朋友偶然重逢,你们会说些什么?是寒暄近况,还是聊表思念?是回忆旧时光,还是畅想未来景象?诗圣杜甫有这样一首诗,清代蘅塘退士评价它是杜甫的七绝压卷之作,黄生则认为即便换成王昌龄和李白来写,也不及杜甫。这是一首什么诗呢?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江南逢李龟年》。
(师板书: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下面请你自主朗诵两遍这首诗歌,可以将视频暂停。初次朗诵诗歌时,一定要注意读准字音、读出节奏。请开始吧。
(生朗诵)
师:读完了吗?当你读完这首诗,一定会有所发现——其实这首诗语言非常简朴,诗意也很浅显,只是其中出现的人物稍多一些:有诗人杜甫,他的朋友李龟年,还有首句出现的岐王和次句出现的崔九。这些人物都会影响我们对诗意的把握和思想感情的领会。下面我们不妨借助“做名片”这一形式来了解一下这几个人物。
首先是诗人杜甫。他字子美,号少陵野老,因曾任工部左拾遗,也可称杜工部或杜拾遗。他是一位诗人,与李白齐名,被尊为“诗圣”,是我国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之一。如果要给杜甫在这首诗里拟一句口号,我认为可以是:“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有了很多的改变。”为什么这样说呢?一会儿我们再细看。
请你按照这个形式,尝试为李龟年、李范(岐王)和崔九补充完善他们的名片。请将视频暂停,在学习导引单上完成。
(生完成学习单)
师:我们一起来看一下。首先是这首诗的“二号男主”李龟年。他的职业在唐代是乐工,并且是盛唐著名的音乐家,不仅歌唱得好,还能谱曲、填词,是当时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的当红明星。所以在这首诗里,李龟年可以自信地说:“哥可是那个年代的顶流。”
再看李范,也就是首句中的岐王。既然是“王”,他的身份就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李范一生最主要的成就是协助唐玄宗消灭太平公主势力,巩固了玄宗统治,因此一生过得平顺安乐。在这首诗里,他和下文的崔九一样,都热衷在家中举办高规格的宴会,当时的文艺名流都以受邀为荣。所以李范可以说:“作为一名贵族,我家的派对就是‘绝绝子’。”
最后是崔九,本名崔涤,他是唐玄宗的宠臣密友。和李范相似,崔九也常在家中宴请文艺名流与达官显贵,所以他也可以对李范喊话:“楼上的,我家的宴会才是大唐文艺界永远的神啊!”
了解了这四个人物,请你尝试翻译这首诗歌。请参照教材注释和我补充的注释,在学习导引单上自主完成诗歌大意的翻译。请暂停视频,给自己3到5分钟时间。
(生翻译诗歌)
师:完成了吗?我们一起来看。这首诗大意是:当年在岐王府邸里常常见到你的演出,在崔九的厅堂前也曾多次欣赏你的艺术。眼下正是江南暮春的大好风光,没想到在落花时节能巧遇你这位老相识。
可以看到,这确实是一首语言简练的诗,即便译成现代汉语,似乎也只是“当年我们曾相见,如今我们又重逢”。那这首诗为何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呢?我们不妨走进诗歌,看看浅显文字背后蕴藏着怎样深重的感情。
现在请你再次诵读诗歌,并思考:这首诗的前两句和后两句分别写了什么内容?表达了什么样的感情?
(生诵读并思考)
师:我们一起来看第一个问题。第一、二句“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讲述了什么内容?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根据刚才的翻译,这两句写的都是当年景象,是杜甫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和李龟年做明星时的美好经历。这是诗人与李龟年昔日的见面情景。修辞手法也很明显:“岐王宅”对“崔九堂”,“寻常见”对“几度闻”,运用了对偶。
那么,这样的两句反映出开元盛世什么样的社会风气?又表现了诗人怎样的思想感情?
我们介绍李范和崔涤时说过,他们热衷在家中办宴会,且大家乐于参与,甚至以受邀为荣。“寻常见”“几度闻”说明这类宴会不是偶尔举行,而是司空见惯的常态。如果一个社会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是绝无可能举办这类文艺盛会的。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只有物质文明发展到较高水平,人们才会有这样的精神追求。由此可见,开元盛世必定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繁荣安定的时代,才有这般歌舞升平的景象。
此外,李龟年和杜甫能受邀出席这类宴会,且不止一次,而是“寻常见”“几度闻”,可见当年的李龟年作为当红艺人、杜甫作为才子,都才华横溢、受人推崇。试想,那时的杜甫被众人欣赏,他的家国天下、社会百姓都那么安乐,他自己也很快乐。但如今他与李龟年重逢时,已成了我们印象中穷困潦倒、白发稀疏的老者。当他站在生命尽头,遥想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会有什么感情呢?很明显,是对大唐盛世和过去美好岁月的无限追思与深切怀念。
再来看三、四句:“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又讲述了什么内容?体现了诗人什么感情?
如果说一、二句是回忆过去,那么三、四句显然是在记叙现在。它点明了重逢的时间——落花时节(暮春),地点——江南(具体是潭州,今湖南长沙)。刚才说过去我们曾相见,现在说:在这江南暮春,我俩又重逢了。这又蕴含什么感情呢?
这首诗写于公元770年,一代诗圣杜甫在这一年冬天走到了人生尽头。万幸的是,在这年暮春,他偶遇了年少时的朋友——那个见证了他鲜衣怒马美好时光的李龟年。初见时,他们在岐王府、崔九堂,那是大唐顶级的社交名利场。那时李龟年是表演嘉宾、当红明星,杜甫则是座上宾客,还是那个“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少年才子,因此才受岐王和崔九赏识,成为座上宾。
那时多么美好:我们都年轻,意气风发,胸怀天下。而再见时,已过了四十年。这一“逢”一“逢”之间,是苍茫的四十年。这四十年里,我们的家、国、社会、百姓饱受战争之苦,人民生活水深火热,社会风雨飘摇,山河破碎。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