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这节课我们一起来学习杜甫的《秋兴八首·其一》。这首诗写作的背景是，公元759年，杜甫为避安史之乱，携妻儿由陕西入四川，寓居成都，依靠四川节度使严武等亲友的接济维持生活。765年4月，严武病逝，杜甫失去依凭，于是离开成都，经重庆等地到了夔州，住了两年左右的时间。《秋兴八首》就是他旅居夔州时所写。这一组诗历来被公认为杜甫抒情诗中艺术性最高的。“秋兴”，就是借秋天的景色感悟抒怀。我们先一起来朗读一下这一首诗。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我们来看一看首联，“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首联写了哪些景物？有什么特点？我们先看第一句，“玉露”就是白露的意思，《诗经》有诗句“白露为霜”，白露是寒冷的。“凋伤”，就是使草木凋落衰败。枫树林被玉露凋伤，那枫树是凋零衰败的。这两种景物在色彩上有什么特点呢？玉露是白色的，枫树被玉露浸染之后变红、衰落了，白红形成鲜明的对照，在视觉上给人以触动，给人以凄伤沉痛的感觉。
我们再看看“萧森”，把“萧森”换成“萧瑟”有什么不同呢？“萧森”是萧瑟阴森的意思，比“萧瑟”多了一层阴森的内涵。巫山是长江两岸的高山，巫峡是深谷中的长江流水，“巫山巫峡气萧森”，从山到水，从天上到地上，视线所及，一切都被这萧瑟的秋意笼罩，阴森可怖。
那这些秋景会让我们产生什么样的联想呢？枫叶凋零，万物萧瑟，这是秋天特有的景色，这是自然之秋，自然会让我们联想到人生之秋。人到了暮年，这时杜甫已经55岁了。所以这一联写夔地枫叶凋零，万物萧瑟的景象，寄寓了诗人老大伤悲、凄苦、落寞的情怀。
我们再看一看颔联，“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这两句是怎样承接首联展开的呢？是承接巫山、巫峡展开的。“江间”写的就是巫峡，“塞上”这里写的就是巫山。“间”和“接”在这里有什么表达效果呢？“间”和“接”在这里都是连接的意思。巫峡江水湍急，波浪滔天，汹涌澎湃，与天相连。巫山上空风云翻滚，乌云密布，与地相接。这两个字让我们感觉到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波涛汹涌，乌云密布，阴晦惨淡的气氛笼罩着天地。金圣叹有这样一个批注：“留滞巫山巫峡，而举目江间，但见兼天之波浪，睨眸塞上，唯因接地之风云，真谓可痛可悲，使人心悸气绝。”作者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我们可以想象到他心里的阴沉、压抑和哀愁。
那这个颔联有什么深意呢？颔联写的是江上波浪翻滚，空中乌云密布，写的是自然景象，整个大地风云动荡，这里我们也可以理解为暗喻当时的社会，当时战乱虽平定，但吐蕃、回鹘入侵中原，整个社会也处于这样一种动乱之中，所以杜甫对国家的前途深感忧虑。
我们再看一看颈联，“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这个“两开”如何理解呢？“丛菊两开”，作者又为何流泪？“开”在这里是双关，一为菊花开，又言泪眼开，“两开”即开了两度，流泪两回，菊花两度盛开，去年对菊流泪，今年又对菊流泪。那为何会流泪呢？从菊花开了两度，已经过去两年了，作者依然羁旅在外，没有回到家乡。所以诗人因无法回乡而流泪，因滞留夔州而心伤。
我们再看一看“孤舟”，孤舟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呢？处在波涛翻滚的江面，江面波涛汹涌澎湃，且江面宽广无边，一叶小舟在这样的江面上就更加显得渺小脆弱。而诗人就在小船上，所以这里衬托出诗人的孤独和漂泊无依。这个“系”也有两重含义，一个是系船，另外诗人心系故园，他的心一直牵挂着故乡，他的“故园心”早就飞越江河，越过关山，回到故乡了。这里“丛菊两开”，有花开有时的意思，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孤舟一系”，归乡却是遥遥无期，一直羁留在外。所以颈联以“丛菊两开，孤舟一系”的图景，表现了诗人故园之思的深沉浓烈和欲归不得的无奈与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