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我们今天继续学习白居易的乐府长诗《琵琶行》。上堂课我们通过诵读小序把握了故事脉络,还学习了诗歌前两句。现在请大家打开课本,看到“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这一句。有没有同学在理解时会出现偏差呢?比如有的同学这样翻译:主人从马上下来,客人在船上。这样理解在空间逻辑上行不通。正确理解应该是主人和客人同时从马上下来,一起登上船,举行饯别之夜。
这里其实使用了一种手法,是什么呢?是互文。我们以前学过,来复习一下。互文指的是一句话中的两个部分,或是两句话,看似在说两件事,实际上互相补充呼应,说的是一件事。比如李白《蜀道难》中的“朝避猛虎,夕避长蛇”,正确理解是早上和晚上都要躲避猛虎和长蛇这些危险动物,不能拆开理解。还有杜牧《泊秦淮》中的“烟笼寒水月笼沙”,应理解为青烟和明月同时笼罩着寒水和沙地。同学们可以把这两个例子记下来,帮助理解。
接着看“举酒欲饮无管弦”,这句是说举起酒杯想要痛饮,却没有音乐助兴。古人宴席讲究有雅乐相伴,没有音乐的宴席让人觉得遗憾。这里的“管弦”,本意是管乐和弦乐两种不同音乐,但在此处使用了借代手法,代指音乐。“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注意老师标红的这两个“别”字,读起来是不是朗朗上口?这是因为这里使用了一种手法,叫顶真。顶真就是用前一句结尾的字作为后一句开头的字,使相邻分句蝉联。我们学过的《木兰诗》中就有多处顶真,比如“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使用顶真能让诗句更朗朗上口、环环相扣,增强诗句的音乐美和节奏感。我们继续往后。
刚才说到主客饯别之夜没有雅乐相伴很遗憾,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有的同学问老师,怎么知道这琵琶声悦耳动听呢?看下一句“主人忘归客不发”,主人忘了回家,客人忘了出发,主客都沉醉在这动人的音乐中了。
这里用了典型的侧面描写,通过描写主客沉迷音乐,突出琵琶声之美、琵琶女琴技之高。“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主客循着琵琶声悄悄问弹奏的人是谁,琵琶声停了,琵琶女想回答却有些迟疑。“欲语迟”这三个字很值得玩味,我们等会分析。“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把小船向琵琶女的小船移过去,邀请琵琶女出来相见,重新添酒、掌灯,重开宴席。主客千呼万唤,琵琶女才答应出来,相见时“犹抱琵琶半遮面”,依旧抱着琵琶遮着半张脸。
我们来看“欲语迟、千呼万唤、半遮面”这一组词,首先勾勒出琵琶女怎样的形象呢?最典型的就是害羞、羞涩。有的同学好奇,琵琶女曾是红极一时的长安歌女,常在舞台上表演,为何会羞涩呢?这就要回顾小序内容,此时琵琶女因年长色衰,告别了心爱的舞台,自信心大受打击,所以怕见生人在情理之中。再考虑她现在“委身为贾人妇”的身份,受此制约,迟迟不愿出来也能理解。
这组词不仅勾勒出琵琶女羞涩形象,还有什么效果呢?就是很神秘。想象一下,如果主客第一次邀请,琵琶女就爽快答应,相比现在是不是少了一分神秘感,也无法加强观众的期待心理?所以这组词还有吊胃口的效果,加强了观众的期待,让我们更想一睹琵琶女真容,聆听她的琵琶曲。
我们继续往后,“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转轴拨弦”是演奏者正式演奏前调弦校音的动作,由此可见琵琶女很专业,对演奏严谨。只是几个试音动作,还没正式演奏,琴音中就已饱含情感,这不仅体现琵琶女琴技高超、琴音情感丰富,还能看出谁听出了试音中的情感呢?是作者白居易,所以也能看出白居易音乐造诣很高。同时,也许白居易此时也有无限心事,能与琵琶女在情感上产生共鸣,有这种可能吧?我们接着往下看。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正式演奏后,每句琴声低沉抑郁,饱含悲伤哀愁。当“思”作悲伤哀愁的思绪讲时,古读音是sì 。“似诉平生不得志”,在低沉抑郁的琴声中,仿佛在倾诉之前人生的不得志经历。“低眉信手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琵琶女低下头随手连续弹奏,好像在倾诉心中无限心事,这也呼应了前面“未成曲调先有情”。“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这里连续出现一组动词“拢、捻、抹、挑”,都是琵琶指法,前两者是左手指法,后两者是右手指法。这不仅体现琵琶女手指灵活、指法变化多端,她的状态也在不断变化,有时轻,有时慢。“初为《霓裳》后《六幺》”,《霓裳》和《六幺》都是当时京都长安的名曲,也就是小序中说的“京都声”。《霓裳》指《霓裳羽衣曲》,相传为唐玄宗李隆基所作。此时白居易在江州这样偏僻之地,再次听到熟悉的京都声,想必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