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讲解高中语文统编版高一必修上册第三单元“池水新波赏登高”。古人有农历九月九日登高的习俗，《登高》这首诗是唐代大历二年（公元767年）重阳节时，诗人杜甫登高抒怀之作。此时杜甫寓居长江畔的夔州（今四川省奉节县），他身患严重肺病，生活困顿。全诗通过描写凄清秋景，抒发了诗人年迈多病、感时伤逝和羁旅异乡的悲苦。
先介绍一下这首诗的写作背景。《登高》是杜甫于公元767年在夔州所写，当时安史之乱虽已结束四年，但地方军阀相互争夺地盘，社会依旧混乱。时代的不幸、个人的多病以及壮志未酬，让杜甫内心极为苦闷忧愁。诗人带病登台，想借此排解心中挥之不去的苦痛。
关于这首诗的学习，主要把握三句话：一、景语写尽情语存；二、沉郁顿挫杜家峰；三、池水新波天下闻。我们先看第一句“景语写尽情语存”，其实它还有另一种表达——“一切景语皆情语”。请大家思考，文有文眼，诗有诗眼，你们认为本首诗哪个词最能体现诗意、最能体现这首诗的情感基调？请大家回答。
生：（回答）
师：对。那么诗人是通过怎样的方法来表现这个“悲”呢？前四句通过写景间接表现，后四句直抒胸臆直接抒情。梳理前两联，我们会发现一些重要意象。像风、天、猿、渚、沙、鸟，这些我们称之为物象，要把它们变成意象，得找一些词修饰。大家看，风对应“急”，天对应“高”，猿对应“哀”，渚清沙白，鸟“飞回”。在高天大背景下，表现出诗人的孤寂与渺小。秋风拂面是冷，疾风则更甚。猿猴哀鸣如哭，江水清澈却不见人烟，鸟儿在风中盘旋。在杜甫眼里，这个秋天和自己被流光抛却，此刻俯瞰人间冷暖，诗人就如同那盘旋的孤鸟，却无处可栖。都说一切景语皆情语，那怎样发现意象背后的情呢？我们总结的手法是抓意象前的修饰性词语。比如意象“落木”，“无边落木萧萧下”，写出大自然的代谢之力，表达了诗人对万物更替、时光匆匆流逝的造化之力的无奈。而“不尽长江滚滚来”暗指时间无穷，历史长河永不停歇，让诗人意识到时间的残酷无情。也有人说这一句里“来”字用得极为精妙，请同学们品味一下这个词。
生：（回答）
师：“来”，是奔我而来，让诗人避不开、躲不掉，不仅让诗人转眼间乌头换了白发，也将诗人闲愁含恨、壮志未酬的无奈抒发得淋漓尽致。我们再举个例子，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分析一下这首诗里的几个意象，看看景语中如何见情语。这里面意象我用红色标出来了，有山河、草木、花、鸟、烽火、家书。山河虽在，但国家已破，面对不属于自己的山河，诗人悲愤之情溢于言表。再看草木，城春草木生，草木茂盛本是好事，但正因无人打理才如此，人因战乱逃离，草木春生反而显示出一派荒凉。花儿因感时事而溅泪，鸟儿因不忍离别而惊心，连花和鸟儿都配合着作者情绪，表现出这种状态。烽火连三月，说明战争持续时间太久，百姓苦不堪言。家书抵万金，表明道路阻塞，一封信来得极其艰难。种种意象，加上前面的修饰语，让我们间接感受到诗人的家国之悲、时代之愤。这不就是“一切景语皆情语”吗？本来草木、花鸟无情，在此却显示出极浓情感。我们通过分析意象前修饰语和意象组合，看出人物情感，这就是“景语写尽情语存”。以上是对第一句话的解释，接下来分析第二句话“沉郁顿挫杜家风”。不同诗人诗歌创作风格不同，李白诗清新飘逸，王维诗有禅意，清淡宁静，而杜甫诗则是沉郁顿挫。什么是沉郁顿挫呢？请大家谈谈自己的理解。
生：（回答）
师：袁行霈先生主编的《中国文学史》认为，沉郁是感情的悲慨、壮大、深厚，顿挫是感情表达的波浪起伏、反复低回。我们小结一下，沉郁顿挫在思想内容上，指杜甫心中之思郁结于胸，诗中之情深沉浓郁悲慨，诗歌内容具有讽刺归谏的实际作用。在表现形式上，杜甫诗歌音调铿锵嘹亮，节奏顿挫变化，思想感情表达波澜起伏、反复低回。那么怎么理解沉郁呢？结合文本分析，杜甫的沉郁风格在被誉为“古今七言律诗第一”的《登高》中，诗人悲情浓郁，两联对夔州三峡秋季典型景物的描写，为全诗奠定沉郁悲凉的情感气氛。宋代罗大经在《鹤林玉露》中称颈联“十四字之间含有八意”。哪八意呢？“万里，地之远也；悲秋，时之惨也；作客，羁旅也；常作客，久旅也；百年，暮齿也；多病，衰疾也；台高，迥处也；独登台，无亲朋也。”这八层意思无不含悲。他乡做客一可悲，常年做客二可悲，万里做客三可悲，寒秋做客四可悲，暮齿无为五可悲，亲朋离散六可悲，孤独登台七可悲，身世飘零八可悲。这种种可悲叠加，让读者感同身受，更体会到诗人内心凄凉。那么怎样理解诗歌的顿挫呢？杜甫诗歌音调铿锵嘹亮，节奏顿挫，变化跌宕起伏。从这个层面理解第二句话“沉郁顿挫杜家风”，接下来看第三句“池水新波天下闻”。清代袁枚《随园诗话》里写道：“画如交友须求淡，文似看山不喜平。”关于杜甫的《登高》，胡应麟《诗薮》里面引用元朝人评价这首诗：“一篇之内，句句皆奇，一句之内，字字皆奇。”刘熙载在《艺概》里说：“大起大落，大开大合，用之长篇，比如黄河之百里一曲，千里一曲一直也，然则短至绝句，亦未尝无尺水兴波之法。”“尺水”意思是很小的空间，本首诗篇幅小，五绝四句20字，七律八句才56字。“兴波”是把狭小空间里的水搅动起来，体现为诗歌内容的丰富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