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今天这节课我们要学习《论语》中的诗。本节课的学习目标是理解《论语》中关于诗的章句,进而理解儒家的诗教传统,理解孔子对于《诗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评价,从而领会儒家的中庸思想及美学原则,提升自己的审美能力。
我们上节课学习了《论语》中的“学”。大家知道孔门学习的内容教材是什么吗?通过理解这些句子,就能了解孔门弟子学习的内容。“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孔子用四项内容来教导学生:古代典籍、行为实践、忠诚、守信。这里的古代典籍指的是什么呢?周朝人特别重视诗的教与学,诗结合着歌唱、音乐、舞蹈、表演等多种形式,流行于贵族阶层。诗是外交场合的交流语言,也是道德教化、政治教化,乃至提升智慧、培养人格的主要教材。诗与礼、乐结合在一起,借助艺术形式,成为礼仪教化的理想方式,旨在培养美善合一的理想人格。诗教因此成为社会伦理和文化建设的重要部分。
春秋后期,礼崩乐坏,周代原本的雅乐制度废弃。孔子要复兴周礼,所以在晚年整理《诗》《书》,修订《礼》《乐》,作《易传》,修《春秋》,让孔门教育得以确定。“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朱熹注释说,鲁哀公十一年冬天,即公元前484年,孔子回到鲁国,当时周礼在鲁,但《诗》乐有所缺失。孔子在周游列国14年期间,参考修订各种资料,晚年完成“乐正”。“乐正”有两种理解,一是端正乐章,二是正其乐音,两种理解皆可。由此可见,孔子整理文化典籍,最终是为了完成对民众的教化。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于《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王道备矣。”这句话是说,《诗经》中的篇章,孔子都能演奏歌唱,以求合于《韶》《武》《雅》《颂》的音律,礼乐从此得以恢复并可称述,王道也因此完备。此时,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导弟子,孔门弟子约三千人,精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技能。孔门教育首重诗教,一部《论语》中,“诗”的概念出现14次,大多数特指周代的诗歌《诗经》。宋人说:“自文字以来,诗最先教。”那么,诗为何有如此大的效用呢?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诗成为儒门学习的逻辑起点,因为“兴”有愤启之意。诗本出于性情,孔子用诗教导学生,可鼓舞善心,将道的意识融入其中,激发学生求真、向善、求美的品行。“立于礼”,端正行为,使人卓然自立。“成于乐”,礼乐教化能让人欣然接受,改变气质,塑造美好人格。所以孔门教育是诗、礼、乐三者合一,从合于人情人性出发,培养纯正人品,达到成人成德的目的。
再看这句重要的话:“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这句话是说,学生们为什么不学诗呢?读诗可以激发情感,提升观察力,提高人际交往能力,还能以礼的准则针砭现实。近可侍奉父母,远可侍奉国君,还能通过诗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但它的含义不止于此。
我们通过“兴、观、群、怨”四个重点词深入理解。先说“兴”,孔安国注释为“引譬连类”,朱熹注释为“感发志意”,这两个意思结合起来,能更好地理解“兴”。“兴”本意为激发奋起,孔安国注意到《论语》中所谈的诗,多强调用联想法类比,即“引譬连类”;朱熹说“感发志意”,指激发的是情感与心智。我们用类篇联系法,在《论语》或《诗经》中找能印证“诗可以兴”的语句。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这里说一个女子,笑起来美貌,眼波流转,着装美丽。但孔子的回答不再评论女子容貌之美,而是说“绘事后素”。朱熹说,“素”是绘画五彩之前先打的白色底子。子夏由此开悟,说“礼后乎”。那么“礼后于”什么呢?联系《论语》中“主忠信”,可知“礼后乎”是说礼晚于忠信,先有忠信(仁),才会悟到有礼。这就是“绘事后素”的“引譬连类”。于是孔子赞叹子夏:“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大家由此是否对“诗可以兴”,触发联想、深入学习有了体会呢?《诗经》中的《关雎》篇采用比兴手法,正是“引譬连类”的体现。
因礼以忠信为本,所以“兴”常常指向社会伦理道德原则,核心是“仁”。孔门弟子学诗,实则走向对社会伦理道德的思考,走向修身,最终求“仁”。
接着看“观”,“观”指观察政治得失、风俗盛衰,主要指向人们的道德心理状态。在《论语》中,“观”最终指向人事,从诗中能看到当时人们的精神风貌。孔子评价《诗经》第一篇《关雎》篇“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也是“观”,看到了之前的风俗。从这里孔子的评价“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可以看出这已走向审美的层面,是一种有节制、有限度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