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早上好。昨天我们一起赏析了《我与地坛》的第一部分,梳理了地坛的特点,探讨了“我”与地坛之间的宿命缘分。今天,我们继续学习课文的第二部分。预习时读完这一部分,大家有什么感受?老师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大家都知道,第二部分除了写“我”与地坛,还写到了一位对作者至关重要的人——他的母亲。今天,我们就来共同探讨一个问题:作者在写“我”与地坛的故事中,为什么会回忆起母亲?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首先,给大家三分钟时间,快速阅读第二部分,概括这一部分的行文脉络。
(三分钟后)
师:相信大家对文章脉络已经有了大致把握,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通过阅读可以发现,第二部分的第1至3段,从“我常独自跑到地坛去”过渡到对母亲的回忆,回想起“我”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题。第4段,作者笔锋一转,插叙了一位作家朋友的写作动机——为了让母亲骄傲,进而引出了第5至10段,写“我”在地坛中回忆往事、自责与哀怨,并开始理解母亲,而母亲却已无法分享“我”的任何快乐。在对课文有了整体把握后,我们开始细读,一起走进史铁生与母亲的回忆。
大家都知道,史铁生的残疾来得突然,却伴随了他漫长的人生。在遭遇人生巨变时,他曾有过长时间的颓废与绝望,这在他许多作品中都有体现。当他终于在地坛的包容与启迪中冷静下来,才回想起自己曾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题。请同学们看文章第二段,思考:这是一个怎样的难题?
生:这一段中,作者连续用了五个“知道”,因为母亲是“一个疼爱儿子而又理解儿子的母亲”。这五个“知道”充分表明了母亲对儿子的理解。但我们又发现,母亲虽然“知道”,却无法停止担心、犹豫,以及对漫长未来的“不知道”。儿子的遭遇和表现,对母亲而言是一个难以解决的矛盾。
师:分析得很准确。那么,通读第二部分,请大家找一找,面对这个难题,母亲有哪些具体表现?给大家两分钟时间。
(两分钟后)
生:在作者的回忆里,母亲有很多表现。面对脾气坏到极点、情绪低落却执意独自去地坛的儿子,她“无言地送我出门”,站在原地望着;再次送我出门时,她说:“出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
师:我们试着揣摩一下,母亲说这句话时,内心可能在想什么?
生:许多年后作者才明白,这句话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作者连用四个“是”——“是自我安慰,是暗自的祷告,是给我的提示,是恳求与嘱咐”,道出了一位母亲的矛盾。
师:是的。“我”独自去地坛躲避现实的日子里,母亲是“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的。她自然担心“我”在地坛里胡思乱想,害怕“我”无法承受命运打击而寻短见。所以,在后文第八段的回忆中,作者反复写到母亲来地坛找“我”的画面:“她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步履茫然又急迫”。只要看见“我”平安,她便悄悄离开。可如果看不见呢?试想,母亲那么多次寻而不见,却不得不独自回家时,她的心情该是怎样的?但母亲又是那样聪慧而坚韧,她在这样的境况下,对孩子唯一的祈求是什么?
生:是平安,是孩子总要面对未来的路。
师:母亲独自承担着命运的苦难,但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她从未给“我”施加压力。我们试着理解这句话:“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对突然残疾的“我”来说,不幸是肢体的残缺,是命运的暴击;但对母亲而言,这不幸是心灵的苦难,是加倍的。作者此刻醒悟,充满自责与歉疚。他说:“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大家想想,为什么?
生:因为母亲不但要承受儿子的痛苦,还要承受不能将痛苦形于色的痛苦;她不但要思考儿子今后的人生道路,还要随时准备接受儿子可能自杀的噩耗。
师:说得很好。那么,既然母亲如此担忧,为什么不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坚决不让“我”独自去地坛呢?那不是更安全吗?
生:因为母亲是一位既疼爱又理解儿子的母亲,是一位聪慧坚韧的母亲。她理解儿子,尊重儿子,维护他的自尊,所以送他去地坛;但出于母亲的本能,她又无法不担忧。于是她整日整夜处在痛苦、惊恐与忧虑之中。“我”承受的是自己的不幸,而母亲不但要承受“我”的痛苦,还要承受不能流露这份痛苦的痛苦。
师:正是如此。母亲没有退缩,没有消极对待,更没有放弃,而是承担着苦难,坚毅地走下去,只希望儿子能找到一条通往自己幸福的道路。那么,作为儿子,作者是否一直都能理解母亲的苦难与伟大?
生:显然不是。这部分一开头作者就说:“现在我才想到……”第六段也说:“只是到了这时候,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得清晰。”这三个“才”字,凸显了作者幡然醒悟的自责与感慨,也说明在过去那些年里,“我”对母亲的情感发生了很大变化。
师:请同学们用两分钟时间,分析第二部分中“我”对母亲的情感变化。
(两分钟后)
生:情感变化的关键转折点是母亲的猝然离世。母亲在世时,正是“我”沉溺于自身不幸、脾气极坏的那些年,“我”给母亲出难题,来不及为她着想,即使知道母亲焦灼地寻找,也决意不喊她。母亲离世时,“我”虽在文学创作上小有成就,却仍沉郁哀怨,因为“我”开始理解母亲,想用自己的成就回报她,希望她还活着,甚至对上天充满憎恶。但后来,“我”似乎理解了——“母亲心里太苦了,上天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因而渐渐感到安慰。到最后,“我”终于读懂了母亲的苦难与伟大,读懂了那份真挚深沉而毫不张扬的爱。对母亲的离世,“我”仍充满失落与惆怅,来不及报答的悔恨始终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