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大家好。我们先来看一段文字:“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屦,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我自从得罪以来,闭门不与外界交往,乘着小船,穿着草鞋,纵情于山水之间,与樵夫渔夫混杂相处,常常被醉汉推搡责骂,却总是暗自高兴,渐渐不被人认识了。平生的亲朋好友,没有书信寄来,即便写信也不回复,自己庆幸差不多能避免与世人交往了。那么这里的主人公是谁呢?是苏轼。这是他写给李端叔的一封信,描述了他在黄州时的生活状态。我和你们一样,初读这段文字时也感到有些惊讶。都知道才华横溢的苏轼有很多朋友,日复一日的应酬,连篇累牍的唱和,占据了他很多时间。可一旦得了罪,便与这些朋友失去了联系。他得了什么罪?苏轼从此就很少有朋友了吗?好在,这时有一位朋友与他相伴同游。是谁呢?让我们一起走进《游沙湖》。下面,伴着老师的范读,请同学们对文中的一些重点字词进行圈点勾画,并归纳出第一段和第二段的内容。
《游沙湖》原文: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蛳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指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即欲与之同游。清泉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潇潇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
我们来疏通文段,注意以下文言现象:“买田其间”是“买田于其间”,省略了“于”,同时也是倒装句,应为“于其间买田”;“因往相田”的“相”,观察之意;“善医而聋”的“善”,形容词活用为动词,意为擅长;“而”,转折连词,但是;“余戏之曰”的“戏”,调笑逗趣;“溪水西流”,“西”名词作状语,像西;“君看流水尚能西”,“西”名词作动词,向西流;“是日聚饮而归”,“是日”,这天、当天,“而”,顺承连词,于是、然后。
积累了字词,我们来看文章结构,比较简单。第一段记人,“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同学们都发现了明显的“意”字,其实本文就是围绕“意”字展开的,有哪些具体的“意”呢?我们来一探究竟。说是游沙湖,作者在开端并没有开门见山地去描写游览,而是以简约的笔法交代了沙湖的地理位置和作者此行的原因,然后重点介绍了一个人,是谁呢?庞安常。庞安常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们来看一段材料:庞安常,字安时,湖北蕲水人。儿时读书,过目不忘,博物通古今,极长于医,耳聋,但自学研习中医,尤善针灸,为人治病,十愈八九,救人无数,在乡里口碑极佳。从这一段我们可以看出,安常真的是一个有才的神医。那他身上必然有很多可描写之处,那么苏轼是如何描写庞安常的呢?“闻麻桥人庞安常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颖悟绝人,以指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
看出什么区别之处了吗?在第一则材料中,这么多可描绘之处,苏轼没有面面俱到,而是选取了安常“隐物觉人”“以眼为耳”这一特异之处,抓住这个特点,选取了一个典型的事例,即“以指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这一典型的细节点化成文,写出了人物的非同一般。可以试想,一个行医之人,却是一位耳聋之人,他在工作和生活中必然遇到很多限制。但是他凭借自己的颖悟绝人,克服了种种困难,最终成为了医术高明的名医。
苏轼在这里的描写非常传神,仅寥寥数笔就把人物写活了。那么这里强调安常的“以眼为耳”,仅仅是为了突出他的行为特征吗?而且作者把自己也带上了,说“余以手为口”,有什么用意呢?又说他们俩同时是“异人”,那在这里又有什么深意呢?这里我们就联系到一开始所提出的问题,苏轼得了什么罪?走进苏轼背后的故事。
王安石辞去宰相后,有人从苏轼的诗文中罗织罪状诬陷他,说他包藏祸心,将他逮捕并投入了监狱,酿成了北宋有名的文字狱“乌台诗案”。由于宋朝有不杀士大夫的惯例,所以经过四个月的折磨后,苏轼免于一死,但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在被贬黄州的第四年,即1082年,他写出了《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这三篇传世名作,由他的政治低谷转而登上了他的文学巅峰。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两人有什么共同之处呢?苏轼这里表面上写安常,实际上也在写自己。我们来看,安常“隐物觉人”,但隐居在乡间,只能做一名村医。苏轼曾被仁宗皇帝夸赞为儿孙寻得的相才,又诗文绝世,却因“乌台诗案”被贬居偏远之地。两人都有着相同的境遇,更相似的是两人都不用耳,安常是以眼为耳,苏轼是以手为口。同为“异人”,安常不用耳是因为他耳聋,眼明心慧是他唯一所凭借的。苏轼不用耳体现在他遭贬异地,却泰然处之。这里类比,我们通过“一人一词”的自嘲和戏谑中就可以看出,生处困境的苏轼依旧是那么洒脱乐观。
那么作为苏轼的朋友,安常又具有怎样的性格特点呢?我们来看一段文字:“年五十八,忽闭户,谢绝人事。既而门人请自视脉,笑曰:‘吾察之审矣,且出入息亦脉也,今胃气已绝,死矣。’遂屏却药饵。后数日,与客坐语而卒。”由此观之,安常真的是一个乐天知命的豁达之人,无怪乎与东坡为友,两人真是“同为一人”啊。此为“意人”,“以手为口,以眼为耳”的两位“异人”。
这一段包含了苏轼很深的感叹,但转念一想,上天是公平的,安常虽然生理上有缺陷,但是他颖悟绝人,苏轼虽然被贬,可能也会因祸得福。加上病好了,状态也好些,自然有了游玩的兴致。现在全文才开始进入正题,写游沙湖所见到的哪些景观呢?三处景观,清泉寺、洗笔泉和兰溪。苏轼在这里淡化了沙湖的景物描绘,但是却突出了一个“溪水西流”。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处?我们都知道,在地理上,我国地势西高东低,所以一般情况下水都是往东流的。“天上众星皆拱北,世间无水不朝东。”文学作品中也有描绘,“大江东去,浪淘尽”“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滚滚长江东逝水”。很多时候人们还喜欢用水流来形容青春的一去不复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等等。东流的水见惯了,西流的水自然引起了作者的注意。那么苏轼赋予溪流的水怎样的含义呢?我们来解释。紧接着的一首词,《游沙湖》全文170多字,简短之中却用了苏轼自己的一首词《浣溪沙》,共42字,约占全文的四分之一,结构很有特色。
上阕“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上阕主要是写景,写了哪些景物?表现了怎样的感情呢?上阙的景物主要由以下的意象组成:兰芽、溪水、松林、沙路、暮雨、子规(也就是杜鹃鸟)。这些意象组合在一起,营造了一种什么样的意境呢?营造了一种优美、洁净、明丽、清新的意境,这画面让人身临其境,心旷神怡,表现了作者喜爱自然、热爱人生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