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运用各种讽刺笔法,塑造了一批深受封建科举制度毒害的丑奴孽生形象。同时,他也精心塑造了一群具有傲岸风骨的真儒奇人,比如堪称典范的王冕、骑士豪杰杜少卿、恬淡明志的庄绍光、淳真儒士虞育德、豪侠儒将萧云仙,还有叛逆才女沈琼枝,以及市井奇人季遐年、王太、盖宽、荆元。
今天这节读中推进课,我们以杜少卿、季遐年、王太、盖宽、荆元四大奇人为例,一起走进与丑奴孽生形成鲜明对比的真儒奇人。作者花费笔墨最多、个性最丰满、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杜少卿。我们依旧采取第二节课的方法,结合一些典型情节,听录音,思考他有怎样的性格特征。
第31回杜慎卿与鲍廷玺的对话中,提到杜少卿听见人说些苦处,就会拿出大笔钱财给人家用,还总说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肯真心照顾人。杨裁缝母亲去世,没钱安葬,向杜少卿求助。杜少卿手头没现钱,便把刚做好的一箱子衣服拿去当了,还说:“杨司务,这事你别往心里去,就当忘了。你又不是拿我的银子去吃酒赌钱,这是母亲身上的大事,人谁无母,这是我该帮你的。”第32回,他还出钱替杜氏公祠看祠堂的家人黄大修房子,理由是:“你这房子既然是我家太姥爷买给你的,自然该我修理。”
他慷慨仗义、乐善好施这一性格贯穿一生,特别是他家还富有的时候,即便后来家财散尽,当衣当物,也还在资助别人。我们继续听录音。
第31回,自家下人娄太爷生病了,杜少卿与来访的韦四太爷说:“小侄已经将他的令郎令孙都接在此侍奉汤药,小侄也好早晚问候。”王胡子道:“我家这位少爷也出奇,娄老爹不过是太老爷的门客罢了,他既害了病,送他几两银子打发他回去便是,为什么养在家里当作祖宗看待,还要一早一晚亲自服侍?”那小厮道:“一早一晚,少爷不是亲自送人参,就是奶奶亲自送人参与他吃。”第32回次日,杜少卿雇了轿夫,拿了一只玉杯和赣州公的两件衣服,亲自送到韦四太爷房里,说:“韦四太爷欢喜就收下。”第33回,杜少卿听说庄绍光来了,说:“绍光先生是我敬佩之人,我因他不耐与这一班词客相聚,所以前日不曾约他。我正要去看他,怎反劳他到来看我。贤侄,你赶紧回去打发人致意,我明日先到他家去。”
在第31 - 33回的选段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敬重尊长,珍重友情。他对自家下人娄太爷、韦四太爷以及庄绍光先生都非常敬重。
第34回解说《诗经》,杜少卿道:“朱文公解经自立一说。”瞿深夫道:“这一说果然妙了。”还有娄太爷道:“你的品行文章是当今第一人。”李巡抚说他“品行端醇,文章典雅”,俞博士称他为“奇才”。第33回,杜少卿道:“这征辟的事,小弟已辞了,出去也做不出什么事业,徒惹高人笑话,所以宁可不出去的好。”第34回,杜少卿道:“既如此说,我走前门回家去了,你快叫一只船,我从河房栏杆上去。你向那差人说,我得了暴病,请邓老爷不用来,我病好了慢慢来,谢邓老爷。”杜少卿叫两个小厮搀扶着,装作十分有病的模样,路都走不稳,出来拜谢知县,拜在地下就起不来。杜少卿听见李大人已去,心里欢喜道:“好了,我做秀才有了这一场结局。将来乡试也不应,科岁也不考,逍遥自在,做些自己的事吧。”
第31回,汪盐商生日,宴请王知县,三番五次请杜少卿作陪,杜少卿拒绝道:“王家这一宗灰堆里的进士,他拜我做老师,我还不要,我会见他?”第32回,得知王知县落难后,杜少卿对王胡子说:“至于这王公,如今他官坏了,又没有房子住,我就该照应他。”
第33回,又过了几日,娘子因初到南京,要到外面看看景致,杜少卿道:“这个使得。”这日杜少卿大醉,竟携着娘子的手出了园门,一手拿着金杯,大笑着在清凉山岗子走了一里多路。当季苇萧提议娶妾时,杜少卿道:“娶妾的事,小弟觉得最伤天理,天下不过就这些人,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
在这些选段里,我们可以看出,他冲破封建社会礼法三从四德观念的束缚。我们继续听录音。
第41回,沈琼枝把盐商骗她做妾,她拐了东西逃走的事说了一遍。杜少卿道:“盐商富贵奢华,多少士大夫见了就销魂夺魄,你一个弱女子却视如土芥,这就可敬得极了。”
由此可见,杜少卿对女性十分尊重甚至敬重,这种表现可贵可敬。我们继续听录音。
第32回,娄老太爷告辞时对杜少卿说:“你的品行文章是当今第一人,但是你不会当家,不会结交朋友,这家业是断然保不住了。像你这样慷慨仗义的事,我心里喜欢,只是也要看来说话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虽说施恩不图报,却也不可这般不辨善恶。”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他性格上的弱点,比如不事家业,不辨善奸,有求必应,这让他的生活走向困窘。但即便如此,他慷慨仗义、乐善好施的性格依然没变。无怪乎他的好友迟衡山这样称赞他,迟衡山称他是自古及今难得的一个奇人,是少有的真名士。那么大家想一想,作者为何要塑造杜少卿这一人物呢?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杜少卿是吴敬梓心目中的理想人物,甚至可看作是作者自身某种性格特征的写照。作者塑造这样一个理想人物,主要目的是寄托他对儒士高尚人格的追求,体现他对当时社会那些丑奴劣绅、贪官污吏人格的否定和批判。同学们,作者除了塑造杜少卿这一真儒形象,还在小说第55回塑造了四位市井奇人的形象。请大家依旧结合一些典型情节,听录音,思考这四位奇人具有怎样的形象特点。我们先来看人物一季遐年,他靠写字谋生,自小无业,在寺院里安身,写得一手好字。下面我们来听有关他的录音。
他的字写得极好,却又不肯学古人法帖,只是自己创出格调,顺着笔性写。但凡人要请他写字,他三日前就要斋戒一日,第二日磨一天墨,且不许别人代磨,哪怕写个十四字的对联,也要用半碗墨,用的笔都是人家用坏不要的他才用。写字时要三四个人替他扶着纸,他才写,扶得不好,他就要打骂,而且要等他情愿,他才高兴。他若不情愿,任你王侯将相拿大捧银子送他,他正眼也不看。他又不修边幅,穿着一件稀烂的直裰,趿着一双破得不能再破的蒲鞋。每日写了字,得了人家的笔资,自家吃了饭,剩下的钱就不要了,随便送给不相识的穷人。
从这些情节可以看出,季遐年性情怪诞,有一技之长,不喜落入窠臼,故有一技之精和一技之尊,吃穿随意,不屑金钱与权贵。我们再来看第二个人物王太,他是卖火纸筒子的小贩,祖辈是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家道中落,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喜欢下棋,棋艺高超。下面我们来听有关他的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