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继续学习法国作家莫泊桑的短篇小说《我的叔叔于勒》。上节课我们梳理了情节,探究了菲利普夫妇的性格特点及形成原因,看到了他们自私冷酷、金钱至上,却也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小人物,有值得同情之处。这节课,我们进一步探究小说中另外两个重要人物——于勒和若瑟夫的形象及作用,赏析小说叙事的艺术手法。
首先,来看小说题目《我的叔叔于勒》,于勒在小说中正式出场次数不多,除了在船上相遇,关于他的情节都是从菲利普夫妇一家人口中叙述出来的。也就是说,于勒这一人物形象包含两个层面:一个是菲利普夫妇或他人眼中的于勒,另一个是若瑟夫眼中的于勒。
下面结合课文内容,理解这两个层面的于勒分别是怎样的形象,以及这样写的用意。我们先看菲利普夫妇或他人眼中的于勒。这是课文第六段对他身世的介绍,从传说中可知,于勒行为不正、糟蹋钱,不仅挥霍完自己应得的遗产,还占用了父亲应得的部分,无疑成了当时社会人们眼中的坏蛋、流氓和无赖,于是被打发去美洲自谋生路。
于勒去美洲后,先后来了两封信。一封信说他赚了点钱,希望赔偿父亲的损失;另一封信说发了财就回勒阿弗尔,和大家一起快活过日子。这消息令人振奋,于勒的身价一下子提高,成了正直、有良心的人。再看课文33段,父亲为证实于勒身份向船长打听,从船长的话可知,去过美洲、在勒阿弗尔有亲属、欠过钱且名姓相同,这些信息足以确定船上卖牡蛎的人就是于勒。被证实后,母亲暴怒,因为美好的幻觉破灭,担心昔日败家子回来拖累自己一家,于是于勒又成了大家口中的贼和流氓。
因此,在菲利普夫妇或他人眼里,于勒早年挥霍钱财、荒唐败家,是败家子;后来经商致富,希望赔偿父亲损失,成了正直、有良心的人,被奉为救世主;最后沦落为卖牡蛎的穷水手,再次成为流氓。
那若瑟夫眼中的于勒又是怎样的呢?小说几乎没有正面描写真实的于勒,只呈现了他的最后面貌。“我也端详了一下那个人,他又老又脏,满脸皱纹,眼光始终不离开他手里的活。”“那满是皱纹的水手的手,又老又穷苦的脸,满脸愁容,狼狈不堪”,从这些描写可以看出,于勒此刻衰老穷困,生活窘迫、处境艰难,是个令人同情和怜悯的形象。
作者塑造于勒这一人物形象有什么用意呢?两个层面的于勒形成鲜明对比。以菲利普夫妇为代表的成人社会,以金钱为基准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而涉世未深、天性善良的若瑟夫,能抛开这些标准,直面本质,看到船上的于勒是可怜的穷人、自己的亲人。这种对比蕴含着作者对社会的深刻批判,对人性的期望。
下面我们来看另一个人物——若瑟夫。小说中的“我”就是若瑟夫,是菲利普夫妇的小儿子。小说对“我”着墨不多,但我们可从“我”对于勒的态度了解这一人物形象。小说中哪些内容体现了“我”对于勒的态度呢?
一是知道于勒是叔叔后,不受父母爱憎影响,仔细观察叔叔。这里对叔叔手和脸的描写,流露出“我”对穷困潦倒的叔叔的同情。
二是心中默念“这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从人物关系看,“我的叔叔”和“父亲的弟弟”意思相近,作者为何反复表述,还加上“亲”字?这是为了强调于勒与菲利普之间的亲兄弟血缘关系,体现“我”对处于贫困中的叔叔的深切同情,以及对父母六亲不认的困惑、苦闷与不满。
三是给了于勒十个铜子的小费,体现“我”对叔叔的同情。
从“我”对于勒叔叔的态度可以看出,“我”是一个涉世未深、天真单纯、富有同情心的孩子,与父母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小说塑造“我”这一形象有哪些作用呢?
一方面,“我”作为叙事主体贯穿全篇,其他人物的态度和行动都是从“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眼中看到的,使故事具有较多真实性和客观性。
另一方面,对其他人物的感受和评述从“我”的角度表达,代表着作家的褒贬、爱憎等情感。在“我”身上,寄托着作者对人性的期望,希望人们像若瑟夫一样,多些同情、善良,珍视亲情,让社会更美好。
其实,这篇小说选入教材时删去了开头和结尾两部分。原文开头是:一个白胡子穷老头向我们乞讨小钱,我的同伴若瑟夫·达弗朗斯竟给了他5法郎的一个银币。我觉得很奇怪,他于是对我说,这个穷汉使我回想起一桩故事,这故事我一直记着不忘的,我这就讲给您听。事情是这样的。
原文结尾是: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父亲的弟弟。以后您还会看见我有时候要拿一个5法郎的银币给要饭的,其缘故就在此。结合原文开头和结尾,可见若瑟夫在成长过程中依然保持善良与同情心,这正是作者寄托希望的载体。这里的若瑟夫和《皇帝的新装》里讲真话的小孩子一样,寄托着作者对社会的情感和希望。《皇帝的新装》里小孩子最先说出真话,带动老百姓也有了说真话的勇气,小孩子寄托着作者改变现实、戳穿虚伪的理想。小说中的“我”给黑暗社会增添一抹亮色,如黑夜里的灯塔,照亮人的灵魂。
